高云逸和高希言并排走在前面，高云逸不断问道：“有没有喜欢的东西，都可以买回去。”
高希言只是笑笑，时不时地看向高云逸。
高云逸摸摸他的头，道：“以前带你去逛街，你都没怎么笑。这裏的街市更热闹吗？”
高希言摇了摇头，道：“府外的街市也热闹，只是……”高希言停住嘴，想了想道：“那裏去过太多次了，这裏第一次来所以觉得新鲜，可能逛久了也不能这么开心了吧。”
高云逸哈哈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呢？”高云逸比谁都清楚，府外的那条市集不过是高陆尘为了圈养住高希言，一手打造的虚假繁华罢了，跟这裏流露出为生计奔波的鲜活自是不能比的，背对着高希言哭笑了下。
高云逸和高希言在前面走着，他们的身体被阳光照耀着，长袍下的心却各自带着忧伤，在阳光裏更显冰凉。
高云逸和王明礼在路上远远看到穿官服的人，都会刻意闪躲，逛街的兴致渐渐少了许多。
高希言虽对集市饶有兴趣，但他更想在清凈的地方跟高云逸好好相处，促膝长谈，过了不久也觉兴致索然。
又走了一小段路，高云逸提议道：“不如咱们去周边的山上看看？”
高希言和念白都点头道好，虽然一路上看了不少山，却从未停下来去山上游玩过。
王小川一路上也甚是拘谨，听他们要更换路线，便主动请辞道：“公子们去吧，小的就不去了，这裏跟青州甚是不同，很多没见识过的，想要再去城裏随便走走看看。”
高云逸看他甚是诚恳，便不再相邀，道：“那你逛尽兴了就回去休息吧！”然后伸手向王明礼，王明礼很心有灵犀的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他。高云逸拿给王小川，道：“这个给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随意！”
王小川不敢不接，又觉得受之有愧，弯腰作揖，哭丧着脸道：“公子甚是慷慨，只是小的一路上也……”
高云逸打断道：“安心拿着，是你该得的！你领着一个没出过门的人走了这么远，一路上指定遇到不少磕绊，此刻他还好端端的，没受什么苦，已是对我有恩，拿着吧！”
王小川郑重接过钱袋，行了礼目送他们离开。自己在街市上从东头到西头看看，又在南头和北头分别坐坐。王小川手裏握着钱袋，虽然没花一文钱，却觉得自己已经享尽了此生的荣华。中午只吃了碗青菜面，最后伴着夕阳才恋恋不舍地往客栈去。
他骑在马上往客栈走，从怀裏摸索出一枚玉佩，拿在手裏沈思许久，抬头看着天边的落日，不觉思绪又回到半月前的青州。
那日看着高云逸和高希言走出高府外市集的铺子，王小川钻进水秀织锦坊，低声喊道：“舅舅！您老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范老板听见侄子劈头这样问，一脸疑惑。喝声道：“我好端端地做生意，能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既没偷又没抢，你这话何意啊？”
王小川转头看着外面人来人往，耐着性子道：“您刚来这条街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也是怪我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但我也不知道他们今天进您这门儿来呀。”
一边说着还一遍拍着手背，嘟嘟囔囔的不说正题，范老板心裏越发着急。问道：“到底什么是不该说的？那两位公子是你服侍的那家？”
王小川用力点点头，道：“您到底说没说错话？若是有哪句错了，别说您这新开的铺子，咱们全家老小都不一定能保齐了！”
范老板脖子一直，脑袋一正，义正言辞道：“不可能，我在南方也有所闻，谁不知道青州的高节度使为人正派、秉公治理，难道要因为说错了几句话就要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