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希言摸着湿漉漉的头发,抱歉道:“我以前真的认识他们,或许他们不记得我了,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名字呢?”
大黑牛想了想,觉得也没错,道:“是啊,他们鱼类就是很容易忘事,我跟他说了很多次让他帮我引荐,他却每次都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坏心眼呢,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无心的。你也别难过,毕竟他是鱼嘛,脑子小。”
高希言点点头,冲他笑了笑,恭敬地做了个揖。还没来得及道谢,只见一道黄色的光从高希言身后穿过,差点打在大黑牛头上。
大黑牛定睛一看,也顾不上高希言,只说了句:“要命了!走了!”便扎进河裏,消失了。
高希言也转身望过去,只见太阳光照射下一个明晃晃的脑袋,在树枝间飘移过来,一袭木兰色袈裟随步伐摇摆。高希言只觉这一幕异常熟悉,等这人走近,又抬头细看那颗光头下面的脸,才认出竟是柳去非!
高希言又喜又忧,喜的是:早一点遇见柳去非便可以多把握几分,况且他现在已经正式剃度,修为一定大有进益,对他父亲的心结或许也有进展;忧的是:他样子看起来极为冷峻,出手也甚决绝,跟之前认识的很不一样。
眨眼之间,柳去非已经站在高希言身边。
高希言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打招呼。
柳去非先是严肃地低头望着河水,两手在眼前做个手势,便见两只眼睛发出金色的光,仿佛从眼睛上移动开去,穿入河底。不一会儿,那两只金色的眼睛又重新回来,贴上他的脸。
柳去非放下双手,转头冷冷地看着高希言,上下打量一番,道:“你在这裏做什么?你认识那妖?”
高希言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方才我不小心脚滑掉进去了,他救了我。”
柳去非疑惑蹙眉,盯着高希言的眼睛,见高希言没有丝毫闪躲,便舒展眉头,道:“人妖殊途,以后离这裏远点。”
高希言见他抬脚要走,紧紧跟着问道:“敢问小师傅要去哪裏?能不能跟你一起?”
柳去非转头问道:“跟着我?做什么?”
高希言想了一会儿道:“不知为何,我经常遇到妖,想求小师傅庇佑。”
柳去非眼神依旧冷漠,道:“你可以找附近的僧人做法,我还有事,还请方便。”
高希言又喊道:“不是说佛家慈悲,遇见即是有缘吗?”
柳去非停住脚,再次转身,问道:“佛祖慈悲,却也有个轻重缓急,你一个男子,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何况你方才遇到妖也未伤及分毫,还有什么可怕的?若真的怕,贫僧方才也为你指了明路,又何必执着于我?”
高希言只想缠住他,等到念白过来后依旧三人同行,道:“可否在此先停片刻,我等的人马上就要来了。”高希言怕柳去非不耐烦,又道:“我等的人也是出家人,但他的师傅说妖不必全都收服,因为有些妖是好妖。”
柳去非再次皱起眉头,面色中略有不屑和愠色,转身盘腿坐在河边闭目养神。
高希言稍稍放下心来,焦急向树林裏望去。不一会儿,便看见王小川骑马走过。趁着柳去非还未看向那边,高希言慌忙躲到树后。稍停片刻便见念白和此时的高希言走过来,依旧是一人骑在马上,一人滑步跟随。
高希言必须引开念白身边的那个高希言,只好先躲起来找机会。
柳去非只觉身边空荡荡,没了人的气息,睁开眼四下看了看,转头见骑在马上的高希言,以为自己被戏耍了,站起身来冲了过去,吓得高希言的小马驹差点翻倒,还好被念白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