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比安多斯优秀了?”
他不是很想知道到底从何时起,佩图拉博把他的形象看得如此玄奇高大;也不是很好奇佩图拉博到底把他昨天读的经验派哲学搞到哪个不存在的遗忘空间去了。
莫尔斯虚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佩图拉博不接受失败。
莫尔斯开口,在命令的语气里增添了沙哑的柔和。
“现在,闭起眼睛,想象你的身体变得沉重,你的脚踩在地上,感受到土地的重量了吗?很好,你的身体正在放松,更加放松。椅子托住了你的背部,你的腿,你的身体。你开始呼吸,深深地呼吸,吸气,呼气,吸入新鲜的空气,沉郁随着呼气飘走……”
他听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但他不认为自己能获胜。
“哦,我以为你已经跟洛科斯本地的石匠学艺取经了。”
尤其是与凡人比试时的失败。
莫尔斯吃完面包,拍了拍手,抖掉黑布上的面包屑,在佩图拉博被慌张的情绪一把拍昏前,才不无讽刺地说:“现在它变回原料了。猜猜为什么?”
泥塑是钢刃的草稿,钢刃是石像的两个组件之一。
“好吧,佩图拉博。”莫尔斯脚跟点地,令藤椅前后摇晃起来。“看起来你很没信心凭自己的学习去击败安多斯。”
更别提这根本就和昨天穿的是同一件。
他继续叫泥塑漂浮在空气中,不受多余的外力,并且保持合适的湿度,对着门口说:“早安,佩图拉博。”
他吸了口气,说:“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曾经有个石像是完成品。”
“难道不是吗!”
“你什么时候能教我做石雕?”他盯着莫尔斯,强硬,但不安地说。
佩图拉博立刻从手提的布袋里取出一块包得严严实实的面包,伸直手臂,恨不得递到莫尔斯眼皮底下。
莫尔斯将工具轻放到一旁,打量着佩图拉博:“十秒前我才见到今天的太阳,我以为你至少会给我留一顿早饭的时间。”
接着有人敲响他的门,敲击声沉重短促,比平时更快的节奏彰显出门外之人暗藏的焦急。莫尔斯望了一眼窗外,才知道天亮了。
他做这些事时眉头皱起,咬紧牙关,严肃得像是要把整张桌子生吃了。
“不是的,莫尔斯,你就是比他们强!”佩图拉博说。“这是绝对的,没有人可以否定!”
“正是如此。我认为比起紧张地追着我问东问西,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套雕刻的标准通解,你倒不如趴在地上睡一觉,养养你的精力。”
佩图拉博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弹起来:“莫尔斯!你是在催眠我吗?”
但他的手在抖。
男孩摔在地上,很快发出鼾声。
这孩子可没有打鼾的习惯,除非他连着两天没能合上眼超过十秒。
莫尔斯帮他整理了一下睡姿,放平他别扭的腿脚胳膊,身下垫一块叠了三层的地毯,身上扔块白布盖着保温。
搞定之后,他平心静气,继续琢磨他的黏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