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命运交织之夜（4k）
克鲁兹从来没有这样急切地请求着，要从他在无数重回廊深处的房间内出来。
僭主达美克斯听着侍从的报告，先是头一个侍从，接下来是第二个，他们成排地跪下，传报那被除名的疯王子急切的渴求。
他的手指握在金杖上，而金杖反馈给他的唯有沉重的冰冷。在他的记忆中，克鲁兹仍然是许多年前那乖巧的模样：灵巧而干净的蓝眼睛在浓浓的眉毛下面好奇地转着圈儿，跟在两位长兄身后，牵着刚学会行走的妹妹的小手。
他不知事情是从何时起出了差错。
也许是从克鲁兹有一天忽然问他有没有见过天空中的眼睛开始，这个孩子就日渐地阴沉下去，脾气也变得尤其暴戾，有时喊着火的雨要把所有树木都烧光，有时叫嚷着要杀死夜晚的月亮。
当克鲁兹开口说他的妹妹死了之后，达美克斯就下令给他一间小小的房屋。
之后他唯一一次与他的第三个孩子相见，就是在他的命名仪式上。
此时已是深夜，达美克斯仍醒着的原因，其实是收到了他的长子意外受伤，正在回到都城的消息。
依照他对哈尔孔的了解，不消一秒他就能猜到这所谓的伤势背后的实情。
他立即从路上逃跑，把自己锁在工坊里，钥匙远远地丢出窗外，止不住地颤抖。
佩图拉博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前所未有的怒气正在膨胀，他几乎不敢相信这种事情能够发生。“他怎么敢！”他大声地吼叫。“这个贪得无厌的懦夫、这个低劣恶心的叛徒！”
哈尔孔掀开伪装的布单，仔仔细细擦去脸上干涸的血迹，让他的面部皮肤再度变得白净柔软。他换上一身华贵长袍，将象征王子的银色头冠重新一丝不苟地戴回保养得当的发间，再用了一些化妆的粉末，补平脸部因年岁增长而出现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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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刀锋都轻易地命中并切入了敌人的护甲，将鲜血和碎肉从人体中拽出，洛科斯人比阿克斯更快、更猛，在防守方取得了进攻的主动性。
“护送哈尔孔的小队到哪里了？”他直接地问。
“我们都已听见女神的指示，昨日我将那小船儿向您的兄弟献上。天啊，女神竟然对我们讲了旨意，千百年来啊，这实在是第一次——”
他真正在意到哪怕别人稍微提一句都能令他怨意满溢的，是他日渐失去的地位。
专门处理此种情况的小队立即开始行动，保证一定距离内没有人可以落至地面。至于在少数的死角成功着陆的敌人，则收获了更多的缠斗与多种应对。当一支小队有幸靠近卡丽丰的战车时，履带解决了他们。
“他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离开了。而我……刚才尝试过，我联系不到他了。”
安多斯知道自己有哪里不对劲，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状态。
他必须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从此永无止境地雕刻、绘画、书写、涂抹，才能将他千分之一的念头塑造成型。
佩图拉博为他的战士精心设计的反步兵近战武器第一次投入实战，就发挥出亮眼的效果。
哈尔孔看向窗外，漆黑无边的夜幕仍然将这片大地握在它无边的掌中。
思考之后，佩图拉博拨通了卡丽丰的通讯。
遭到如此精准的袭击，军队中有内部信息泄露一事已经变得太明显。
他在那金底银边、镶了血玉的小帆船里找到工坊的钥匙，于是心下仿若大石落地，得了宽恕和安慰。
莫尔斯抓起布单的一角，将昏迷的哈尔孔打包提在手中，包里顺便塞进主祭美丽的脑袋。
他们重整阵型，聚集成团，从各个掩体与方向冲着防守区涌来，与外圈的守卫短兵相接。一旦陷入近战，防护远程的战甲效果就失去了大部分作用。
卡尔迪斯人竟然选择会与阿克斯联军，这确实在意料之外，不过也算情理之内。
然而即便只是这样一座小小的王国、一个本该属于他的王国，都在他愚蠢父亲的放任下，一步步离他而去。
然而每每想到他的孩子们，达美克斯心中便翻滚起无尽的酸涩和苦痛。
哈尔孔能感知到自己内心的嫉恨像沸腾的毒酒，向四周散发着恶意的蒸汽。然而这一丁点儿道德上的败坏，对他而言远远不及权力的丧失重要。
也有少数的洛科斯小队陷入苦斗，佩图拉博下令让他们暂且撤退，重新整合战斗姿态。
安多斯不知道。他想要离开工坊去找他，于是到处寻找他的钥匙。
在远超阿克斯人想象的远程火力与新一代近战武器的攻击下，阿克斯人内部几乎要出现少数的溃逃现象。阿克斯指挥官直接砍下那些逃亡者的脑袋，支撑起军团的士气水平。
在这之前，安多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被艺术灵感逼疯的一天。
他记的非常清楚，十年前，与莫尔斯一同前往洛科斯的路上，正是这帮嗷嗷叫的阴险战士实施袭击。那时带队的米太亚德次官曾发誓洛科斯人虽不善争斗，但永不会让他受伤。
又一个侍从跑着过来，讲述克鲁兹如何喊着不可让飞鸟死去，在他房间的门上撞断了骨头，血从门缝里往外流。
如今，他已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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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外表，这不过是地位的若干象征中最肤浅的一条。
安多斯心中始终很不安，他自昨夜与那姑娘相见后就不曾入眠，就像甜美的睡梦已离他远去。
这不仅得益于他们即便是夜袭也不愿停止的隆隆呼号，他们从古老时代继承而来的部分标志性科技残存也证明者着他们的来路。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不明白他的教育究竟在哪一步上屡屡地走偏。
他渴望别人在他面前低头，渴望功业在他手下成就。他要黄金与宝石从他的指缝里滚落，深红的葡萄酿成无边的酒池，他要万民的赞美响彻天际，然而这些都触不可及。
“继续！”佩图拉博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守不如攻！”
那名工匠是否能赦免他随时可能诞生，亦或已经诞生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