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均却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事在人为!”
“真的吗?那我,要怎么做……”朱奕小声地问。
“你知道无出禁地吗?那是广华帝君与荼王生死决战的古战场,广华帝君在那里动用远古秘法,设了一个结界,以凤麓山天地灵气为汲养,落入无出禁地的人将不死不休不生不灭,永生永世被禁锢在结界内……如果我们……”
如果能登上那皇位,就能让天下所有人都看到他,他要做一个盛世明君,彪炳史册!这种心情,只有被熙王丢入沉悲沼的灵均能懂。
他们做到了!可是,为什么在灵均死后,朱奕越发觉得他所拥有的这一切那么不真实。
“哟,这是飞霜殿还是养猪圈?”孔雀夫人出现在殿门口,捂着鼻子嫌弃地说。
魏管事连滚带爬地跑去扶起帝君,喊道:“孔雀台太夫人驾到!”
朱奕缓缓摇摇头,瞪着迷蒙的眼睛望着殿门口身着淡金色长袍的女人,绣着蛇雀交缠的高领,腰上系着一根白色腰带,她身上散发着冰凉的气息,让他在酒力下昏热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行礼道:“太夫人安好!”
“我要是长得跟其他太夫人一样满脸皱纹,白发稀疏,再拄着拐杖从辇轿下哆嗦走下来,你才会想起你是我孙子吧!”孔雀夫人没好气地自嘲,屏退了跟在身后的侍女,自己走进飞霜殿。
朱奕冲着魏管事吼道:“滚滚滚!”魏管事赶紧带着侍从们退出去。
“呵,脾气不小。怎么着,死了个大巫祝,天塌下来了?你奶奶我还没死,哭什么丧,像什么话!”孔雀夫人从桌上拿了一块巾帛丢给朱奕。
“灵均也是你侄儿,你不难过么?”朱奕拿着巾帛擦了擦脸,找了张椅子坐下。
“我见过的死人比你吃的饭多。”孔雀夫人弹开裙子上沾染的污秽,倚靠在花梨木椅上,说:“要是每死个人,我都跟你一样哭,哭到下辈子都没完。我看你杀流云夫人的时候,也没掉过一滴眼泪啊!”
这话刺激到朱奕,他突然瞳孔变成了红色,紧紧抓着椅子。
孔雀夫人不怵他,把玩着桌子上的璎珞,继续说:“灵均动用禁忌之术,忍受千刀万剐的痛苦,占卜天机。多伟大,你该为他高兴,毕竟牺牲他,换你有好日子过。”
“闭嘴!”朱奕忍不住呵斥道,虽然她是帝君的祖母,但地位并不高于帝君。何况,自她儿子宁鸾帝君去世后,她就深藏孔雀台,几乎不涉足朝政宫廷。
“如果你和灵均落水,只有一块木板,木板仅能让一个人趴着,你选择谁死?”孔雀夫人皮笑肉不笑地问。
这个问题把朱奕问住了,过了良久,他缓缓回答:“灵均。”
“自己都知道,还难过给谁看,我可没金雀锭赏你这情深义重。”孔雀夫人把璎珞往地上一丢,站起来拍拍裙子,道:“东海的小泥鳅们蠢蠢欲动了,早点动手,以绝后患。”
“嗯,派人去一并解决了。”朱奕沉重地点点头。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灵均性情稳重,办事可靠,但谁也不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包括我。昔日我能扶你上帝位,坐稳位置都靠自己,才过去二十五年,怕什么。后面还有一百年,别死得早,天下就还太平着!”孔雀夫人拍拍朱奕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完后离开了飞霜殿。
朱奕望着她的背影,又喝了半壶酒,殿外凉风吹来,他打算在这里等朱舜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