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塔娜?我们现在正在哪里?”
康斯坦丁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所在的世界阳光明媚,春风和煦,茂密的花丛很识趣地让出一条小径来,让扎塔娜能够小跑着奔向对方。
眼前的那个人不是其他宇宙的强大反语魔术师,不是穿着高叉礼服的性感魔术女郎,而是独属于他的恋人。
距离越来越近,康斯坦丁能够闻见对方头发丝带着的香气。
穿着哥特风格的服饰,扎塔娜款步走近康斯坦丁,轻轻地托起他的脸颊,那熟悉的触感,在他脑海中重复上演过成千上百次。
两人相拥,在康斯坦丁想要情深意切地用自己那有些干燥开裂的嘴唇表达自己纯粹的爱意的时候,对方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然后扎塔娜温柔地说道:
“你该醒了,我只不过是你为了让自己能够感觉好受一些而构建出的幻象而已,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醒来?为什么你要让我醒过来?醒来之后的那个世界不是充满了让人更痛苦的事情吗?”
康斯坦丁不解地看着对方露出的笑容,那笑容在对方的脸上显得有些陌生,给了康斯坦丁另一个人的感觉。
到底是谁呢?那个因为他错误的驱魔方式而死的小女孩阿斯特拉?他那从未接触过魔法的亲生姐姐谢里尔?他的侄女吉玛?
还是他妈的鲨鱼王?
“因为痛苦才是让你好受些的最佳方式,你就喜欢这个,不是吗?”
扎塔娜弯曲着的黑发猛然变直,原本艳而不俗的容貌也渐渐地变化着,精致的妆容更是随风而逝。
原本饱满的胸部此时变成了胸肌,顺滑的香肩也变得宽厚起来。
那宛如银铃般的笑声此时此刻变得恶俗而令人生厌。
“你的受虐倾向太过严重了,康斯坦丁,你不只是要让自己受苦受难,还要拉着自己的其他朋友一起走向地狱。”
“如果没有你的话,他们都能够继续好好地活下去,不是吗?”
对方竟然变成了杰克李的模样,用嘲弄的话语取笑着康斯坦丁。
“说这种话的时候别他妈穿着她的衣服,你个%@#¥的弱智。”
康斯坦丁用力地朝着对方那滑稽的表情上揍了一拳,在他印象里面的杰克李仍然是原本的模样,还没有变成新神的状态。
“啊呀,我也要被你害死了吗?你还是快一点醒过来吧……”
哪怕杰克李已经被打倒在地,也依然没有停止自己的嘲讽。
“好啊!不过在醒过来之前,咱俩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也仍然不觉得解气,只是一个劲儿地对着这个想象中的杰克李用力地殴打,发泄着自己无处可以释放的愤怒。
“被人背叛的感觉就那么难受吗?至少你还捡回来了一条小命,被你害死的那些人可是真的打不赢复活赛了。”
“打够了吗?打够了就该醒醒了,现实跟你想象的模样可完全不同。”
倒在地上的杰克李化作了达克赛德的模样,双眼冒出火光,射穿了康斯坦丁的心脏,干脆了当地结束了这场争斗。
康斯坦丁被洞穿了心脏,但是却没有倒下,只是咬着牙,嘴里含着血。
他也不清楚自己何时变得这么逞强。
在他用力支撑自己的同时,地上的杰克李已然消失,不知去往了何处。
而从康斯坦丁心脏处不断流出的鲜血在短时间内就已经汇聚成了一滩血泊,血泊中的倒影又重新变回扎塔娜,嘴角含笑地问着康斯坦丁:
“嘿,你的魔法不管用了,为什么不试试用诡计呢?说一点谎话,耍一点计谋,然后再在各大势力中来回地斡旋,没准你的机会就来到了呢。”
“只不过,死人就是死人,有些事实是你无法欺骗的。”
那血泊就宛如一个荧屏一般,接二连三地闪过康斯坦丁在明日宇宙中所经历过的一切,最终定格在了正在努力爬向康斯坦丁的沃利身上。
“他妈的!你不可以这样做啊!”
“他只是一个孩子!他还他妈地信任着你,你居然就这样欺骗他?!你这个该死的骗子,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康斯坦丁感觉一股无来由的愤怒正在燃烧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他的头脑也开始发热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失控的野兽:
“我一定要找到你,你这个王八蛋!不管你跑到了哪里,我都要找到你,不惜一切代价……”
他大喊着,但是眼前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听他的大喊,只有那平静的鲜血依然在往下流着,扰动着平静的血泊。
不论鲜血会不会往下流淌,他都能从血泊中看到自己的脸。
或许这些话语是康斯坦丁说给他自己听的。
“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重新爬上了他的身体,康斯坦丁的意识又回到了现实之中,他原本用来保护自己,避免大脑被痛苦撕碎的魔法完全失效。
他的灵魂有裂隙,这是使用强力魔法的代价,虽然每次只是一点点小小的灵魂碎片,但是正是这些溃烂的灵魂缺口,让他痛不欲生。
幽灵的身体被强行地塞入这些微小的灵魂缺口中,残缺的灵魂发出生锈齿轮的哀鸣,而幽灵跟他的宿主正正好好地卡在这些生锈齿轮中间。
齿轮密合着,碾压着他们三人的血肉,扭曲着他们的灵魂。
面色苍白的他想要用手臂支撑自己站起来,撕去那藏于血肉中的符箓。
但是他原本的手臂已经不成人形,像是有人又在他骨头缝隙中生生地插入了另一条手臂,这已经断绝了他施法的可能。
“这下还怎么点烟呢?”
即便情况如此,康斯坦丁还是拒绝再加入到那可悲的三重奏之中,只是扭转着已经融入进身体的脖子,看向了他最后的希望。
沃利韦斯特。
世界上最快的人。
此时闪电侠正在一步一步蹒跚着朝着康斯坦丁走来,红色的鲜血就是他前进时外溢出的标志。
“撕下那张黄色的符咒!沃利!这样才能解除我身上的诅咒!”
康斯坦丁大喊着,但是他也不清楚对方能够听清楚多少,他的嘶吼就像是野兽的咆哮,愤怒且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