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来吧，我也头一次遇见一个能够跟我势均力敌的对手，但是你现在面对的，是我的完美作品，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皮肤，都是我亲手把关的！”
“没有人比我更懂她的身体！我会一举成名，成为哥谭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
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被改造的身体中响起，俨然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想要跟杰克李的搭档哈珀罗较量一番，把人命当做游戏一般玩乐着。
“没事的。”
杰克李依然不管那嘈杂的声音，只是冷静地看着那张狰狞的脸，轻轻地重复着之前的话语。
那嘈杂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吵闹，然后突然又安静了下去。
“他们已经将幕后黑手给制服了，你没事吧？那家伙的改造机器威力太可怕了……”
哈珀罗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汇报着蝙蝠家族其他成员的行动，在对方正在跟杰克李激情对喷的时候，其他人终于抓到了这个自称为“人体改造艺术家”的男人。
“没事的。”
杰克李并不言语，他不想跟其他人分享自己的困惑，只是将其憋在心里，细细地咀嚼着。
这就是哥谭的犯罪者，他们毫不遮掩地彰显着自身的丑恶，每一个罪犯都有着极为罪恶的变态心理，让人不寒而栗，感觉到生理上的不适。
‘这就是你要让我看到的吗？这就是你想要让我体验的生活吗？’
断了链接的小女孩一动不动，她的身体也顿时变得冰冷僵硬，失去了操纵信号的她向后倒去，如果不是胳膊还卡在杰克李的胸腔处，或许她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他很失望，哥谭这个地方就如同一个沼泽，不断地、缓慢地吞噬着你的希望，用最变态、最猎奇的方式装点着这座城市的疯人院，人性之恶在这些人身上展露无疑。
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看到这个世界变成了这幅模样，祂又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在一言不发的沉默中，杰克李转过身去，掏出了绳索，将这些雇佣兵绑在一起。
这些人只是为了钱财而作恶，相较之下，要比刚刚通话中那个真正的变态强上不少。
然后是这个女孩，杰克李小心地将对方的手臂从自己的胸腔里面抽离出来，从腰带中拿出一块新的手帕，擦拭着对方浸染着脏污血液的手臂。
整个过程平静而有序，哈珀罗的语音也在此时传达到他的耳边。
“待会儿要不要再去吃个夜宵，当然了，我们还得先把人质送回到她的家人身边。”
“关于人质的事情……”
杰克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一切都噎在了他的喉咙中。
这种程度的贯穿伤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他的肉身造成影响，但是那种怪异的感觉仍然缠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仿佛有人扼住了他的灵魂一般。
死亡，那是死亡的感觉。
‘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就是这般的无常吗？’
明明是以僵尸状态继续活动着的杰克李，在此时此刻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性，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结局竟然是这样草率结束的。
在他意识到自己将要死亡的同时，来自伙伴的讯息也传达了过来。
“人质怎么了？也被改造了吗？那种事情并不怪你，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
杰克李有些不甘心，他才刚刚获得其他人的认可，穿上这个胸前有着蝙蝠标志的战衣，参与进了“两个小丑”的计划之中，怎么能够在这种地方突然倒下呢？
他甚至都不是为了最终胜利而死的，没有为自己的伙伴挡墙，也没有为了保护无辜的民众。
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这个难题依然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哪怕获得了两次生命，杰克李也依然不能知晓答案。
造化弄人，此时此刻的死亡甚至连留下遗言的机会都不给他，只是让他在漫长的痛苦中死去，听着哈珀罗的声音，缓缓地走向自己的结局。
“你还好吗？坚持住！我马上就下去！”
意识到不对劲的哈珀罗在通讯器中大喊着。
他坚持了很久，尝试留下什么，从他胸口流出的褐色血液已经积成了血滩。
如果你马上就要死亡，你到底要留下什么样的遗言？
杰克李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满意地笑了笑，心里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畅快感。
但是最终他还是要迎接注定的结局，一声不响地倒在了地上，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身体下砸到那滩深褐色的血液上，飞溅出去的血滴沾染在发霉的墙角处。
它们构成的图像很对称，也很艺术，就像是罗夏墨迹测试的图样。
当哈珀罗赶到的时候，她有些无助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愣了数秒，然后疯了似的冲过去，抱住对方的身躯。
“去去就回，无需担心。”
地上的那行字这么写着，只可惜哈珀罗看不懂中文，不清楚对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
白色面具，有些紧绷，丝绸一般的质感，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色块，随着温度变化而改变着形状，就像是罗夏墨迹一般。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罗夏？”
金发的英俊男子问道，他身上的金色铠甲跟他本人一样金光闪闪，而他的身上的紫色服饰则是为他本人添加了些许神秘感。
“再重复一遍，老王，我不是罗夏，别把我当成什么代餐，我有自己的名字的。”
带着帽子的男子用力地敲打着一个猫头鹰造型的飞船，他的呼吸让面具上的墨迹开始变化着。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叫你？”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仿佛在思考现在的自己究竟应该被称为什么，现在的自己到底有没有被那么称呼的资格。
“忘掉之前我说的那些东西吧，法老王，我就是罗夏。”
“好，罗夏，那我再问你一遍，你准备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