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浸湿了法老王的紫色长袍，疼痛感让他的牙齿微微打颤，但是他还是坚持着，身旁的红色山猫竖起了脊背，表情凶狠，但是它并没有能力将法老王从这般困境中拯救出来。
‘必须要冷静地思考……血，出血不算太多，伤口被堵住了，不会失血致死。’
即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法老王依然要求自己冷静地思考下去，因为这是他的义务，他必须要拯救世界，拯救他们的世界。
‘浑身都好疼，罗夏那个混账，超过了我对他的预料啊……’
罗夏倒在更远处，就像是死尸一样倒在地上，将他电击倒的机器声音大的惊人，而所谓的罗夏也只不过是凡人之躯，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我不是用他俩的孩子要挟住了他们俩吗？到底为什么……’
在小丑身后的两人，哑剧和提线木偶，这对犯罪者夫妇只是看着法老王，冷漠地注视着他，就像是小丑其他的手下一样。
他们一言不发，一声不响，像是一本正经地欣赏话剧的观众。
‘必须得找到……曼哈顿，否则……’
曼哈顿博士就更没有可能了，如果他真的想要见到法老王，不用他去找，对方也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必须得跟这家伙沟通，只要能够戳中他的喜好，我或许就能够从这种死局里面脱身而出……到底要说些什么呢？’
法老王倒在地上，虽然眼前只有一个正在狰狞狂笑的小丑，但是他却能够听见自己世界在烈火中逐渐消亡的声音。
“听说，你们在找人？是不是在找我呢？毕竟我可是已经死了很久很久啦！”
小丑干瘦的胳膊挺直，摆出了行尸走肉的动作，在自己的身前随意地乱晃起来，手中的机枪也跟着他的动作不住地乱晃着。
如果想要夺枪反杀，这是最好的时机。
呼哧呼哧的粗喘声从他的嘴巴里面吐出，心脏也在沉重地敲击着他的胸膛，但是法老王真的完全失去了力气，先前的战斗已经榨干了他体内每一丝力量。
本就青肿的眼睛视线已经模糊起来，被罗夏一次又一次痛击的下巴几乎张不开嘴，肩膀处新增的伤口更是让他抬不起自己的手。
他的山猫扑了上去，然后被反握住枪口的小丑直接打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积灰的地面上，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我有一个计划，是关于超人的！这……”
圆形的弹鼓砸在法老王的脸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打断了什么东西，他咬住自己的牙，尽可能不让自己晕过去。
“嘿，计划？你当然有个计划，他俩也有计划，所有人都有他们的计划，就连我都有属于我自己的计划，这是什么值得喊出来的话吗？”
小丑笑起来，语气带着嘲弄，他并不是很想听所谓的计划，因为他已经在别人那里听过了，重复多少次也没有意义。
“你必须要找到一个发光发亮的蓝大个，让他去拯救另外一个世界，这种事情我们已经经历过很多回了，相信我，这件事儿有你没你都一样。”
“那种事情，就算是我也能做到啊？你们这些人还是太没品味了，只知道围着超人转，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最有趣的英雄是哪个？”
来回踱步的皮鞋走在地上，就像是钟表一样，嗒嗒作响。
“你倒不如趁现在来猜一猜，我上次用一只死猫把别人活活打死是什么时候？”
小丑的脸猛然地凑近，那双异色的瞳孔盯着他，让人心里发毛。
法老王真正的计划向来是埋入自己的心里，其他人都只不过是他完成任务的工具罢了，他的真实想法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地看透？
他被对方轻松地拎了起来，那干瘦的身躯中不知道为什么会蕴含这么巨大的力量，但是法老王的领子还是被他狠狠地揪了起来，撞在了墙上。
不远处的猫发出了凶狠的叫声，看得出来，这确实是一只绝世好猫，小丑看到对方竟然像是一条忠犬一样保护着自己的主人，不由得假模假样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我上次用一只活猫把人活活打死又是什么时候来着？”
“那不是……那不是真的计划。”
他吞吞吐吐地回答着，嘴上的伤口在说话的时候崩裂开，肺部和腹部都在疼痛。
小丑又一次露出了当初那张笑脸，仿佛法老王刚刚的话语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亦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朝着对方那张无比接近绝望的脸去笑一笑。
“这个世界充满着希望，这就是它能够吸引曼哈顿博士停留与驻足的原因，只要将这个世界陷入混乱之中，他一定会现身的。”
“只要我毁了超级英雄们，只要我让整个世界的普通人都反对他……让各个国家的政府都仇恨他，那么曼哈顿博士就一定会现身。”
法老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时还伴随着沉重的粗喘声音，这让笑容挂在脸上的小丑显得更加地可怕了。
“包括蝙蝠侠吗？”
“所有人……这个计划当然要囊括整个世界，不然就没有意义了。”
小丑很亲昵地擦去了对方脸上的鲜血，仿佛对法老王的计划很感兴趣。
“那在你的计划里面，预计会死多少人？”
“你觉得战争……战争会死多少人？”
小丑笑了出来，放肆地笑出了声，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到法老王，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法老王计划的细节，但是他却笃定对方能够实现这夸张的目标。
他用法老王的鲜血在对方的嘴唇上画了一个扭曲的笑脸。
“欢迎加入到小丑的大家庭，新人彼此之间要好好地相处哦。”
哑剧跟提线木偶看着那紫色西装的背影，默不作声，法老王的眼神融化在鲜血里面，充满着理智的冷漠，那一抹血液绘制而成的笑容跟他本人的苦笑重合起来。
“现在我们是不是就要准备对付那个……蝙蝠男了？”
哑剧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眼神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法老王的身上。
两人就这样欣赏着小丑的独角戏，法老王真正的计划就这样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拿到手中，跟他们一起过来的那个可怕的罗夏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早点说嘛，你这样卖关子，浪费了我好多时间，现在让我们一起商讨毁灭整个世界的计划，怎么样呢，好朋友？”
他们原本还以为小丑只不过是一个演出来的疯子，只是想要借助这种夸张的造型来胡作非为，用这种形象加深别人对这个犯罪者的印象，方便假死脱身。
但是在亲眼看到对方那张在滑稽中夹杂着凶恶的面容之后，他们才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无法压制的疯狂，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小丑并不像是流着口水一样的疯狗一样，什么都不在乎，见人就咬，最后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用自己遍体鳞伤的躯体迎接最后的结局。
在那无限制的疯狂中，小丑仍然能够秉持住一份恰到好处的界限，让自己头脑中的智慧得到运用，来更好地将心中的暴虐施加给整个世界。
还有那令人羡慕的幸运，就像是被老天眷顾一样，他的疯狂总是能够顺理成章地展开，他甚至还能够一次又一次地从牢房中逃脱。
哪怕这个世界充满了真正拥有超能力的家伙，他们可以用超越音速的速度前进，他们的身体无坚不摧，可以轻而易举地举起一辆汽车，小丑却依然活着。
小丑冲着法老王点了点头，打理了一下自己领子上的新领结。
他距离将法老王彻底地吞噬殆尽就差一点点了。
或者说，就差一针针。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出来，笑得太过开心，以至于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左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住法老王的肩膀，让对方跟着自己一起颤抖。
“我马上也要想出一个很好的笑话了，什么跟可以在天上飞的大号童子军押韵？”
“核弹？”
法老王看着对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里，用几十几百万个无辜民众的命来换取他的命，这是值得的。
能够拯救世界的人，能够有聪明才智的人，除了他以外，还能有谁呢？
“再猜猜？”
青肿的眼睛让法老王并不能看清小丑的另一只手在做什么，但是其他人却能够看得清楚，一针绿色的药水即将要被注射到法老王的身体里面。
不出意外的话，对方马上就要被转变为另一个小丑了。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众人的上方传来，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从碎裂的玻璃中，一个黑影也打破了这场对话。
玻璃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锐利碎片，随着那黑影一起掉落在地板上。
“蝙蝠侠！！！”
小丑在听到玻璃碎裂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个另一个世界的聪明人不感兴趣了，法老王被他顺手丢到了一旁，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其他小丑帮派成员一股脑涌了上来，将那身影团团围住。
那身影与碎裂的玻璃降落在地面上，那一抹清冷的月光也随之洒下，深蓝色的战衣和胸前那椭圆形状的黄色标志将小丑的思绪带到了过去。
“跟蓝色童子军押韵的，不是蝙蝠吧？”
小丑望向对方，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面具所露出的下巴看上去仿佛也年轻了不少。
“杀了他！”
戴着大号礼帽的侏儒男人拿着迷你的拐杖，指挥着光头跟畸形儿们一拥而上，呐喊的声浪填满了这处废弃的房屋，似乎要将那单枪匹马闯入的渺小黑影给碾碎。
“一如既往……”
蝙蝠侠此时的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没有躲避的打算，仍然保持着半蹲在地的姿势，哪怕枪口对准了他，他也没有躲闪的打算。
套着玩偶服的壮汉扣下了扳机，他手中的冲锋枪对准了一动不动的蝙蝠侠，展开了毫不留情的扫射，如果换成平时的蝙蝠侠，对方或许早就已经撤离了。
但是眼前的这位蝙蝠侠依然是不为所动，仿佛刚刚从高处跃下的时候扭伤了脚踝一般，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蝙蝠力量！”
他的双手用力地向前伸出去，没有蝙蝠镖被掷出，也没有烟雾弹或者是其他的蝙蝠道具被丢出去，那双手只是在虚空中停留着，没有半分的改变。
所有的子弹都只是擦边而过，然后在半蹲着的蝙蝠侠背后的墙壁上用弹痕完成了描边式设计的壮举，所有的子弹排列的错落有序，很难想象小丑团队里面居然还会有能够做出这种花活的顶级人才。
“是吸血鬼吗？我就跟你们说他是吸血鬼吧！”
“他不是凡人之躯吗？怎么现在真的可以比肩神明了？怎么会有超能力的？”
“真的只是换了衣服吗？蓝色形态的蝙蝠侠好可怕！”
“他为什么在笑？”
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在此时此刻发生了，所有的枪管都被强行地掰弯了，仿佛真的有什么神奇的蝙蝠力量寄宿在这个面带笑容的蝙蝠侠上。
那是现实与头脑中预想的事情相差过大所带来的强烈冲击，不论是对方嘴里大喊出来的蝙蝠power，还是自己手中已经被拧弯的枪械。
“变弯了？！”
那些拿着枪的小喽啰们吓得僵直在原地了，只有少部分药物过量的忠诚士兵还在执行着进攻的命令，然后被当做投掷用的飞行道具丢了回来。
宽大的深蓝色披风正在拼尽全力地跟随着他的主人，一名动作更灵活，行动更轻巧的蝙蝠侠，一个侦探水平已然到达极高水准的蝙蝠侠。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穿着蝙蝠衣的冒牌货！！！”
小丑一脸鄙夷地竖起了中指，很显然，眼前的这个蝙蝠侠绝对不是本人。
但是他的存在对于军心的打击显然是巨大的，只有在那熟悉的拳头击打在脸上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那拳头依然是熟悉的味道，数十年如一日的感觉。
在晕眩前的那一刻，他们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安心感，起码这个蝙蝠侠的拳头还是原本的拳头，虽然一如既往的疼痛，但起码不会一拳把他们打成碎片。
“冲上去吧，小伙子们，这家伙只是一个冒牌货！”
小丑逆着人潮向后退去，他看着手中的百无一用的冲锋枪，那枪管被一种巨力不自然地扭曲了，这让他挂在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垮了下去。
法老王本就疲惫不堪的身躯就被人群淹没，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小丑怒骂的声音。
“你的罗宾呢！他们甚至不愿意给你配备一只会唱歌的小鸟吗？”
“想要听歌的话我可以唱给你们听！”
“才不要听你唱！”
蝙蝠侠接住了小丑像是撒气一般丢过去的枪身，用其击倒了尝试偷袭的矮小侏儒，像是全垒打一样将其击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侏儒打倒了蓄着胡子的变性者，倒下的变性者又绊倒了穿着玩偶服的高大壮汉，倒下的壮汉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但是现在的蝙蝠侠并不需要掩护，他只想要尽快地将所有敌人全部打倒。
于是他墨蓝色的斗篷在人群中来回飞舞着，在狭小的空间中不断地挥拳，踢腿，让那些已经失去战斗意志的畸形儿们感受到了哥谭铁拳的温暖。
“老员工还真是靠不住，难怪现在都喜欢招新人……”
小丑捂着脸，只有他新招来的两个新成员没有被吓到，跃跃欲试地想要拿下蝙蝠侠。
装扮如同哑剧演员的哑剧手中握着一把货真价实的隐形手枪，他的妻子，装束性感的提线木偶手套中隐藏着的高分子细线可以轻松地切断钢铁。
然而蝙蝠侠并没有在乎两人，就像是他们并不存在一般，直直地从两人之间穿行了过去，没有半分的犹豫。
“你说我是冒牌货吗，小丑？”
在打斗中不断扬起的披风终于追赶上了正在缓缓移动的身躯，墨蓝色的披风在地面上垂下，并没有沾染那鲜红的血液，牢牢地遮盖住了身体。
哑剧跟提线木偶一动不动，只是站在原地，一点声音也没有，等到蝙蝠侠从两人身边走过之后，他们才缓缓地倒下。
“这就是……超级英雄吗？这就是蝙蝠侠吗？”
法老王喃喃自语道，沉重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两步，不知道是失血过多的原因，还是他也受到了那奇怪力量的影响，他也倒在了地上。
法老王在失去意识听到了一个微小的声音，虽然在这种嘈杂的混战环境中，那轻微的静电声很容易就被忽略掉，但是他还是听到了。
“难怪你想要留在这里……”
他的伤口已经不再向外缓缓地流血，命中的箭矢也不知在何时从法老王的伤口上掉落，这位“救世主”已经没有了性命之虞。
或许那个伤口转移到了小丑的心脏上，因为他此时绝对心痛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