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依靠在喷涂着夸张小丑笑脸的墙上，手中的短棍在他的手指中来回盘旋着，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灿烂，这让小丑难受到了极点。
作为第一任罗宾，夜翼当然对这个“罪犯”人格的小丑有印象，对方并不是什么疯狂的颠佬，而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反派，脸因为化学物质而变得煞白。
罪犯小丑并不会笑，他也不会随意地将自己的想法用各种双关语或者是笑话表达出来，他只是在尝试用自己的计划将疯狂与怨念带到这个世界里面来。
据他本人所称，在这位小丑做出微笑的表情时，他的脸会痛，所以在大多数时间，他都会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惨白的脸色和嘴角宛如笑容般的裂痕看上去阴森且恐怖。
“他怎么敢把你们这群小崽子放出来单独面对我的？难道他觉得那个轻浮的家伙才是小丑？是我给他留下的伤口还不够多吗？”
“闭上嘴吧，小丑。”
在他身边的蝙蝠侠毫不留情地一把将夜翼手中的短棍抢走，然后用力地将手中的短棍甩到小丑的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打歪了对方的鼻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谁让我们当初都穿过那身迷你裤呢，这就是所谓的黑历史吧。”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为了抢这身衣服而打得头破血流的，披风也太重了，装甲也覆盖的没有我想的那么全面，还得一直跟你这种家伙玩什么猫鼠游戏。”
反正已经被识破了，杰森也就干脆放弃了继续扮演蝙蝠侠的计划，他身上的这件蝙蝠侠套装跟红罗宾的复古装束不同，看上去更加具有科技感，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没有那么的蝙蝠侠。
面部被完全遮盖，颇具科技感的墨蓝色面罩下亮起了淡蓝色的眼灯，向上竖起的短天线充当着蝙蝠耳的造型，并且这幅装甲完全舍弃了披风，转而加装了更多的护甲。
“你要的蝙蝠侠。”
全覆盖的面罩让他的声音很沉闷，但是短棍打到小丑身上的声音却很清脆。
“嘿！我们已经打倒他了，别那么激动，冷静一点！”
夜翼对红头罩的行为确实有些不满，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心。
毕竟现在小丑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毫无防备地倒在了两人面前，只要对着小丑的后脑勺轻轻地来上一下，那小丑就永远也笑不出来了。
小丑的死活对夜翼来说并不重要。
更重要的还是杰森的精神状态，长兄如父，在蝙蝠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必须要承担起这份责任来，保证蝙蝠侠跟红头罩那本就紧张的关系不会引发又一场大战。
在夜翼的眼前，仿佛露出了两个不同的选择。
是选择【信任对方的行动】，还是选择【拉住“蝙蝠侠”的肩膀，阻止他乱来】？
这可不是什么所谓的gal游戏，他如果选错了，可没有办法读档重来，夜翼望着对方的背影，特殊材质的护甲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金属质感，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红头罩并没有回头，但是他已经猜测到了夜翼的想法。
“别担心，迪斯科舞男，我现在是蝙蝠侠，只会把恐惧深深地刻在我的敌人身上，让他们记住一辈子，做坏事是什么下场。”
“我还没动半步呢，伙计，放心吧，没人敢打断蝙蝠侠的，谁让我只是一个小崽子呢？”
“放心，今天是不会有人死掉的。”
转过头的红头罩对着夜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只有骨头会被打断。”
夜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声骨头折断的脆响，红头罩发挥着自己在刺客联盟学到的顶级技巧，紧随其后的便是有些轻佻的尖叫声。
“这样好吗？就算是不刻意地去连接红头罩的思想，我也能够感受到他面对小丑时心里的复杂情绪，这或许对心中有创伤的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火星猎人从夜翼背后的墙面中悄然浮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合作。
很显然，小丑的计划中并没有做好准备面对【如果其他超级英雄横插一手】的情况，他仍认为自己的计划并没有被蝙蝠侠知晓，并且只会考虑对方只会带着自家人来。
如果小丑要准备拿他的死亡陷阱去对付其他超级英雄的话，他起码要提前再准备一个月。
当他没有准备好的话，那结局就会是这样：
一个有着变形能力，速度跟力量堪比超人，拥有读心术的火星人轻而易举地突破了他设下的所有防线，解决了他所有的手下，把楼上装的大大小小的炸弹全都整理干净，顺手丢到了太空引爆。
“总比某人提出的终极侮辱计划要强一些吧，相比之下，让这家伙折断几根骨头也没事的，蝙蝠侠之前跟小丑战斗的时候也会折断他几根骨头。”
长兄如父，夜翼此时的神态就像是带着自家孩子去做一些会让“妈妈”生气的老父亲一样，他相信杰森会有分寸一点，不然他也不会穿上那身衣服了。
“他也跟你说过那个终极侮辱啊……我还以为他在蝙蝠侠手下会安分一点。”
“他怎么会安分呢？这次兴师动众的事件或许也跟他有关吧？”
夜翼看着火星猎人，露出了坏笑，他知道杰克李曾经跟对方共事过一段时间，还组建了一支名叫美国正义联盟的队伍，这或许能让他摸到一点蝙蝠侠去向的事情。
放在以前，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布鲁斯韦恩的脊背没有被贝恩折断，他的公司与财产也没有被某个深谋远算的敌人夺走，蝙蝠侠亲自出马行动来对付小丑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问题。
但是对方却破天荒地让其他超级英雄插手到了哥谭内部的事务之中，并且还把蝙蝠侠的名号与战衣授权给他们，还放心地让他们直面小丑，两个小丑。
夜翼很高兴对方能够信任他们，也很高兴对方没有那么的固执，选择了火星猎人这个超级英雄来帮助自己，阻止了灾难的进一步扩大。
但是，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务竟然让蝙蝠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很抱歉，关于这点我也没搞清楚，或许蝙蝠侠也在尝试探寻真相吧。”
夜翼本想再继续跟琼恩交换一下情报，毕竟火星猎人在探案与追寻方面也是一名好手，但是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把犯人带到监狱里面比较好，毕竟某人还在忙更重要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带上我们的打算，咱们还是跟着他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比较好。”
夜翼下意识地回头，他们这边的蝙蝠侠很随意地指着身后那个犯人，小丑几乎被杰森扭成了一个球形，嘴角挂着白沫子，显然已经是昏厥了过去。
面对实打实杀死过自己一次，有着累累血债的小丑，他能够忍住不杀对方，已经算是对自己现在这身衣服和名号的最大尊重了。
红头罩的情绪也十分稳定，甚至还有闲心给两人讲一个笑话：
“你如果怕被他责备，到时候可以跟他说，小丑启动了超级变化形态，试图变成一个球来碾死我们，被我们打败之后就成这个样子了，怎么样？”
夜翼听了这番话也只好耸了耸肩，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你这强词夺理的感觉倒是也挺有蝙蝠侠的风范……”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又开始了哥谭日常的收尾工作，一边兄友弟恭地互相斗嘴，一边通知警察过来洗地，好不热闹。
“既然这里的委托已经完成，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只有半身从墙面中出现的火星猎人悄然地退回了墙壁之中，给两人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蝙蝠侠……他的家庭关系还真是有些复杂。’
火星猎人这样想到，随后将自己的心灵感应能力放到最大，迅速地联系到了蝙蝠侠和闪电侠，两人此时正在一个阴森的山洞中，燃烧着的火把晃动着，用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眼前的惨剧。
“蝙蝠侠，小丑已经被解决了，两名都是。”
“比我预想的要慢了不少，琼恩，辛苦你了，我们已经找到达克赛德了，但是情况比当初想的要更加复杂一些。”
蝙蝠侠半跪在地，看着被杀死的灰色皮肤的女人，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愕与不甘，散乱的黑发垂在地上，跟胸口狰狞伤口处流出的血交融在一起。
“从切割角度跟伤口形状来看，还有那被砍断了的斧子上的缺口来看，她身上的伤口应该就是刀刃伤，然后致命伤是命中心脏的热视线。”
“没想到达克赛德的女儿居然死了，现在戴安娜倒是不用担心自己同族的事情了。”
“达克赛德也断气了，没有明显的体外伤口，没想到居然真有人会对他下手，我是说，虽然那是达克赛德，但现在他只不过是一个长得很丑的小婴儿啊，老兄。”
而蝙蝠侠只是低头思考了片刻，就得出了更加详细的结论：
“不，杀死她的并不是普通的热视线，是欧米茄射线，而达克赛德也只是处于一种假死状态，因为他体内的能量都被吸走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蝙蝠侠的思考没有任何的停滞，在他眼前仿佛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这实在是让人赞叹。
“先用刀剑跟她对拼，然后再用达克赛德宝宝的欧米茄射线杀死她，最后把达克赛德杀死，夺走他身上的力量，直接远走高飞？”
闪电侠大致推理出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他的表情有些遗憾，从地上那还算有些温热的血液来看，他们差一点就能直面凶手了。
蝙蝠侠合上了格蕾尔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昏暗的火光照亮着整个洞窟，让他的影子摇摆不定。
他扭头看向闪电侠，笃定地跟他说道：“我们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闪电侠皱着眉头看向很是笃定的蝙蝠侠，想要说些什么，对方的自信让他把想要说出来的话全都藏进了心里：
‘就算提前了几个小时，我们也没有办法撞见凶手，这是更高层次的对手，比逆闪电斯旺还要强大，他能够看穿因果，然后再对时间线进行精准的修改。’
一想到这里，闪电侠心中更是没来由地产生了些许担忧与烦躁：
‘或许我们已经遇见凶手了，或许我们已经发现了关键的线索了，可是我们永远也不能知道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甚至弄不清过去发生的一切到底有哪些是被它插手过的！’
‘母亲的死，父亲的锒铛入狱，自己的死而复生……自己的人生又有多少是被修改过的？’
强行停下了自己的思绪，闪电侠让自己尽可能地专注于案子之中，他真的很羡慕蝙蝠侠这种沉稳的心态，一想到自己的过去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强行修改过，他就越发地急躁。
蝙蝠侠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下，用平静的语气继续着勘察行动：
“这次的手段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我们要追寻的凶手不止一个人，如果是‘神’出手的话，这儿不会留下任何尸体的。”
蝙蝠侠又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巧的蝙蝠形状的仪器，轻轻地扫过这里的能量残留，然后继续说道：“凶手已经不在地球之上了，我们也得抓紧时间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像是一个老派的、知晓一切的侦探。
“好的。”
虽然极速者巴里艾伦的速度很快，但是整场调查还是维持在蝙蝠侠的步调节奏之中，他就像是名侦探的助手一样，只能被迫地跟上去，勉强地跟上对方的节奏。
闪电侠很小心地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一副特制的护目镜，将其戴在达克赛德宝宝的头上，对方的身体很沉重，皮肤的质感也很僵硬，简直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雕像。
忙完这一切之后，巴里艾伦又随口地问了一句：
“那么，关于这位凶手的人选，你有头绪吗？”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然后保持着原本的语气回答道：
“或许是他吧。”
说出这一句话很轻松，但是在那滩鲜血面前说出来对方的名字却又很困难。
这里只有半神的血液，还有充斥着整个房屋的过饱和能量，并没有半滴人类的血液，凶手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将达克赛德之女杀死的呢？
他是笑着将这位半神一点点砍杀的，还是……
哪怕是蝙蝠侠也不能猜到答案。
能知道的是，在这一次，主动出击的自己已经离那真相越来越近。
而就在此时，一直没能继续参与到讨论中的火星猎人再次传来心灵讯息，将真相主动送到了蝙蝠侠与闪电侠的面前。
“两位，我是潘多拉。”
那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死里逃生之后的惊魂未定，以及小别重逢的意外之喜。
“我在刚刚遇见了修改时间线的人，是一个通体蓝色的男人，额头上有着原子标记……然后还有杰克李，他的面容变化很大，但就是本人，他救了我，带着那个男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般炸裂的消息却没有得到什么反应，就仿佛直接是泥牛入海一般沉寂了下去。
“嗯？”
火星猎人极为疑惑的声音从心灵频道中浮现，他还从未见过这般状况，这一声“嗯”让惊魂未定的潘多拉也有些心神不定。
“怎么了？”
“这不对劲，他们明明跟我有着心灵链接，但是我却只能单方向地给他们发送消息，我甚至不能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你刚刚转达的话……”
这是一种非常反常的情况了，因为心灵感应这种事情如果出了问题，要么会直接中断火星猎人与另外两人的联系，要么会出现屏障让信息无法发送过去。
可是现在的心灵链接却处于一种奇怪的不上不下的处境，火星猎人只能感受到它处于发出去和没有发出去的叠加态，哪怕是像他这样老练的心灵感应者也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
火星猎人跟他们两人隔着的距离太过遥远，格蕾尔为了藏匿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所在，选择的地点也十分的隐蔽，必须要到现场才能窥见真相。
浅紫色的光芒从昏暗的山洞中亮起，那是很古老的传送魔法。
“又来人了，他们会是敌人吗？”
“如果真的是敌人就好了，奇迹机器正好缺新的燃料了，希望他们生命的质量足够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