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的态度，我并不意外——”
曼哈顿的身形变得更加巨大，这让他回忆起了当初支援越南的经历，被“英雄”所束缚的自己，为了利益与“美国梦”而杀戮。
人类就是这么糟糕的生物，他没有义务去拯救那个已经无药可救的世界，虽然他可以在一念之间就结束纷争，但是那又有什么帮助呢。
就算所有的核武器消失了，他们还有枪。
就算是枪消失了，他们还有刀剑、弓箭、盔甲。
就算是所有的武器都消失了，他们也会从地上捡起石头，从树上折下树枝，然后砸向跟自己意见不合的敌人。
杀死父亲，杀死母亲。
他对此感到厌倦，对于这种丑陋现实感到了沮丧，这种黑色的情绪指引着琼来到了此处，他不会把答案让给杰克李去寻找。
于是蓝色的巨人踏着这片更为巨大的空间，像是刚刚学会打架一样，用力地撕扯着那些碎块，野蛮且暴力地在血海中挣扎。
没有任何的犹豫，杰克李直接选择了自爆，巨大的光亮几乎要蔓延到了空间的边界，但是还是差了很多。
无数血肉碎块和小型铁片之中，曼哈顿博士有些困惑地自言自语道：
“……奎托斯？”
他还是没有解析成功。
【嘛，电子游戏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总之你按照上下文理解成可以杀掉神明的人类就好了。】
大全的出场说明了很多事情，让自言自语的曼哈顿博士陷入了沉默。
【你小子倒也挺懂的嘛，一下子就把本大爷钓上来了。】
曼哈顿博士的自言自语确实发挥了他预想中的作用，他反手将眼前漂浮的字幕敲碎，但是这很显然不是对方的本体，敲碎也无济于事。
大全游刃有余的态度告诉了他，杰克李还没死，或者说，他的意识还没有脱离这处空间，正在视线之外的角落里暗暗地积蓄力量。
而他现在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一样，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黑白的曼哈顿博士就这样站在五颜六色的尸体之上，看着星屑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如同星云一般悬浮在自己身体周围。
【说是临时发外挂的话，可能有些太突兀了。】
【不过这也算是某种现实修正拳吧，前面出现过的设定利用一下也是合情合理，颜色已经被剥落下来了。】
视角有限的曼哈顿博士自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办法来“杀死”自己，他并不能察觉到自己的颜色已经被偷走了。
接下来，杰克李只需要再将“线条”和“铅笔稿”偷走，就可以将其放逐，让对方没有办法再影响这里。
“那也太夸张了吧？我现在已经可以去论战里面斗兽了吗？随便叠叠盒子之后，我应该也有一个不错的战力层级吧？”
杰克李的意识又一次进入到了大脑之中，开始随着神经脉络一点点地控制起了新的身躯，让远方那小点的图像传入到处理器里面。
【哈，如果你也可以用一拳打爆整个位面的表现，那就勉强能够上榜，刚刚我们差不多砍了几千次攻击才勉强偷走对方的色彩，差得远呢。】
“而且还吃了初见杀、云小鬼版本的克苏鲁造型的双重buff。”
杰克李点开了自己的系统界面，准备靠漫游跳帮过去，接下来的战斗并不会轻松，但是自己总得要尝试一下。
“在外面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这次真的要一口气冲上去了。”
杰克李调整着自己的思维，在这里用意识操纵量子僵尸对他本体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而且他并不是本体在这里，所以必须要速战速决。
这次他决定全部梭哈，把自己所有的量子僵尸储备都赌上去。
“杰克李，出击！”
杰克李带着自己制造的所有量子僵尸转移了过去，准备围剿那个黑白色的巨人，让他的故事停留在《守望者》里。
黑白色的男人赤身地漂浮着，在他背对着的空间上方忽然出现了一大群敌人，他蔑然地回头，看向这群由尸体组成的大军。
“解析成功。”
他淡然地说道，眼中映射出杰克李的面孔来。
……
暴走的神速力渐渐停息下来，终于消耗一空，再也无法捕捉任何人。
即便如此，曼哈顿博士也不敢托大，他无法离开这片空间，因为两人战斗的余波很有可能招致巨大的灾难。
原本在第四维度被撕裂的巨大蠕虫被丢到了这个宇宙之中，粘腻的血肉和焦黑的血肉四处漂浮着，细小的金属管道和线缆纠缠在一起。
在这之中，杰克李依然维持着盘坐的姿势，身上额外长出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转动着，额头上长出的尖角让他的面庞看起来有些邪气。
随后被丢出来的尸体越来越多，他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脸上的汗珠向外漂浮，化作一个小小的水球，撞向那各式各样的僵尸。
“没有亲手杀过人的家伙，真的能够赢过我吗？！你在成为曼哈顿博士之前，只不过是一个科学家吧！真的有打过架吗？”
“开什么玩笑！总是说我抢超人的风头，我怎么可能像他那样一本正经地讲述一堆真善美的大道理？我怎么可能像他那样原谅自己的敌人？”
“我撑死也就算一个反英雄的角色啦，你看那些发光发亮的英雄，都是白种人，他们早就把上升渠道给占满啦，这才是美国！”
一道蓝光闪过，一边攻击，一边七嘴八舌扯闲篇的僵尸都被消灭，这些杂兵与其说是进攻的主力，倒不如说是杰克李掷出的烟雾弹。
爆炸的火光淹没了曼哈顿博士，他清楚地看见了那被分割成几百份的思维回到了杰克李真正的肉体之中，进一步地扭曲着本体的肉身。、
但是他没有办法看见更多。
浅绿色的身影在残破的血肉之间来回跳跃，造型与螳螂很是相似，身后的机械喷口向外喷射着青蓝色的火焰。
一抹亮光斩断了火焰，将曼哈顿博士的身躯给撕开。
杰克李镰刀般的前臂上面挂着一团若隐若现的阴影，他的前臂简单地闭合，咬住那团奇怪的阴影，一齐消失得无影无踪。
曼哈顿博士并不说话，只是用被攻击的手挡下身后的攻击。
他淡然地推开了那逼近的利刃，然后反手将其碎裂开，再传送到外界的空间中。
在碎裂掉第五十只量子僵尸时，他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攻击过的部位可以轻而易举地规避杰克李的特殊攻击，破坏对方的武器。
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中他还发现了另一个现象——杰克李尝试跟他进行的发散型对话越来越多，还有继续增加的倾向。
曼哈顿博士清楚，这是为了拖延时间。
用一个中国的成语来形容，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你如果这么喜欢游戏的话，应该也了解延迟吧，杰克李，就算你把自己的意识运送进来，也没有办法承受这么激烈的战斗损伤，所以你必须要修养一阵子，才能在这片空间里面维持自己的意识。”
“哈哈，你的意思是这里就是育碧的土豆服务器吗？那我要把你的光头卡在墙面里面，再找几个大汉狠狠地穿模你。”
杰克李此时的形象是一个长着腿的飞机，手中的光束枪毫无顾忌地发射，喊话的喇叭声音响亮得有些刺耳。
“真是聒噪，不过你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研究课题，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充分活动自己思维的感觉了，现在请允许我向你分享一点我发现的小成果吧。”
但是曼哈顿博士却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音量，他知道对方听得到。
“你永远都是这样，不去探究物质的真理，不去研究本质，只是觉得这样能行就去做了，你难道不好奇自己的意识究竟是怎么运行在这么多的身躯之中吗？”
曼哈顿博士小心翼翼地捏住杰克李的机翼，将其折断，他只是折断了上面的一个边角，按照道理来说不会影响到杰克李分毫。
双方之间积累的差距就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无论对方的攻击性有多么微弱，他也仍是造就重启的最终幕后黑手。
外界的杰克李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后颈一凉，痛苦反馈顺着脊椎冲击上来，并且沿着神经脉络扩散开，聚拢到大脑之中。
“我可不是因为束手无策才让你一直攻击我的，你看，因为你有着思维惯性，所以我能够一点点地找到真正的要害。”
这突如其来的痛苦险些要破坏掉他的打坐姿势，将他抽离出这个空间。
【可恶！这是可以绕过你减伤机制的伤害，能够顺着你的神经直接伤害大脑的！赶紧挣脱，我这边也撑不了多久！】
“终归还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吗？没想到差距还有这么大……”
杰克李只是将机翼上的机枪顶住对方的身躯，将其轰去了大半，他被捏住的机翼也因此消失，同样的，对方的身体也露出了铅笔质地的阴影。
“当然了，这只不过是一个聊胜于无的小发现罢了，我个人认为最为重要的发现还是要站在前人肩膀上的的，你真的了解时间吗？”
曼哈顿博士用已经被剥夺完色彩线条的手挡下了杰克李的进攻，然后这具身体完全地破坏掉，扭曲成一团废铁。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自爆啊！吃我2887！！！”
杰克李为了避免这般剧烈的痛苦，从容地选择了自爆，用接连不断的爆炸来进行饱和式地轰击，接连不断的爆炸火光吞噬了曼哈顿博士。
爆炸的火光静止在了原地，随即向内坍缩，直至虚无。
自爆没有办法造成太过有效的损伤，曼哈顿博士更是没有任何的感觉，被切割成数百份的思维回到杰克李的身体里，造成了不小伤害。
曼哈顿博士静静地在原地等待了很久。
“你还是别站了，自带的辐射把前人给害死了怎么办？”
破烂的身躯发出了沙哑的声音，这或许就是唯一能够运作的武器了。
杰克李知道，自己距离胜负手还太过遥远，遥远到他完全可以因此而感到绝望，但是他还是迅速地选择了自爆，然后继续反抗着。
他自己一个人的计划就到此为止了，后续的都是他的其他布局，求助蝙蝠侠，要让两个超人去跟曼哈顿博士论述希望的本质。
这样也能解决问题，但是他不喜欢这种结局，他更希望对方罪有应得地接受惩罚，曼哈顿博士并不是神，他也是人。
‘到时候我只要蹦出来，说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中的话——’
“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你想要这样说吗？”
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曼哈顿博士抢先说出了杰克李的话。
“妈惹法克啊！”
杰克李清楚，自从对方说出那句解析完成之后，他的“势”已经彻底消失了，不可避免的失败正在一点点吞没他。
他并不懊恼，早就已经做好的觉悟并不会因为因为局势失利而改变。
‘现在杀你，我只需要一剑。’
他此时感觉自己就是一名刺客，只要递出那致命的一剑，就能够结束那令人窒息的暴政，用暴力结束暴力。
杰克李并不会说出这句话，他沉默着，思考要如何刺出这一剑。
曼哈顿博士身上原本是阴影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数个小小的x，以此来代表阴影部位，在杰克李眼中，他只剩下了铅笔线，与简约的草稿无异。
只要他再命中一次的话——
【大凶！】
心中的警铃大作，杰克李顾不得那尚未递出的一剑，果断切断联系，猛然睁眼，眼前那金黄色的墙壁连绵不断，近在咫尺！
‘对啊！神速力已经耗尽了！！！’
那是起源之墙，一旦接触到，就会直接将其意识完全吞没，就算这把契科夫之枪在未来会被推倒，那也会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他感觉自己的鼻尖几乎要撞上了那些面容不一的暗金浮雕，随后大量的符箓撑住了他，并且抵消了那无形的冲击力。
“来得好！”
杰克李没有迟疑，向着重回现实的敌人掷出一枚银色的头骨，最原始的七宗罪之恶倾巢而出，吐出杰克李最为顺手的武器——长剑。
他以更快的速度接住那把剑，化作一道流光砍向对方，闪着光芒的长剑就像要将世界撕裂开一般。
“好硬？！”
剑身没入了一半对方的身体，然后便不得寸进，杰克李咬着牙，不断地施加力道，尝试让自己的攻击完全切开对方的身体。
杰克李咬着牙，他在切断链接之前，将【心神】留在了原处。
他现在必须争取时间，相信另一个自己会竭尽全力地完成最后的一击，将曼哈顿博士彻底地逐出这个世界。
“开！！！”
杰克李的手臂青筋暴起，身体内部的欧米茄威能毫不留情地涌出，给敌人最为痛苦的折磨，一直从腰间的伤口向周围扩散。
刀光终于还是斩断了那坚硬的身躯，曼哈顿博士被斩断的上半身被那势头带离旋转，直面着杰克李，说道：
“你和至尊小超人都有着一种奇妙的共同点，虽然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但是却没有办法窥见世界的本质，只懂得挥舞自己的拳头。”
曼哈顿博士转身，虽然身体被切开，但是他却没有破碎。
“？”
杰克李又惊又怒，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提起至尊小超人。
“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至尊小超人曾经攻击了过去的自己，然后被时间悖论给击败，你们真的很像啊，都不擅自对付时间。”
“不用担心你的朋友，他只不过是被困在了一段正在循环的时间流里面，忙着在那里跟另一个囚服一起拯救世界呢。”
杰克李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他明白对方的话，自己虽然空有这种位格与名号，但是却没有能力攀升到控制时间、主宰因果、独断万古的战力级别。
“看啊，这就是你如此野蛮的下场。”
被切开的曼哈顿博士逐渐开裂，连带着现实也开始跟着崩坏，时间也开始扭曲，银河上的星辰开始加速移动。
“被文明击败。”
自诩文明的蓝色碎片一点点消散飞开，露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容，深灰色的、布满裂纹的皮肤那是杰克李他自己，准确地来说，是过去的自己。
‘等一等？难道说？！’
他这时候才明白，当初险些让自己脱离另一个世界的剧烈疼痛是从何而来，杰克李更能够看清自己跟这些老银币之间的差距。
人被杀，就会死。
时间就定格在了他斩断自己身躯的一刻，慢放，一切都在慢放。
正在打坐的杰克李双目紧闭，似乎还在忍耐着这无边的痛苦，谁也没想到曼哈顿博士当初的行为是诈唬，让杰克李选择了自爆。
“阴间啊！！！”
【亮相既是死亡吗？快想出点办法来，时间悖论可不是闹着玩的，真的会死掉的！死无全尸，想打复活赛都没有办法啊！】
‘…………………’
正在盘坐着的杰克李的腰部被彻底斩断，外溢出的血液如同岩浆一般，在他背后握着剑的他呆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时间悖论还没降临，一切都在静止，只有杰克李的思维也不断地爆发。
【动起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杰克李猛地转身，向后用力地探出手去，试图在字面意义上跟时间赛跑。
巨大的时间悖论就此爆裂开来，周围的世界开始如同旋转着的万花筒一般裂解开来，一下子吞没了两个杰克李的存在。
“无论如何，我的目的都实现了，永别了，杰克李。”
曼哈顿博士看着伸出手的杰克李，对方的行为简直就是饮鸩止渴，为了不被杀死，主动地选择接触了那块墙壁，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起源之墙不受时间的影响，未来的杰克李因此幸免于难，没有像过去的自己那般彻底湮灭，但是他也成了起源之墙的一部分。
“电子游戏吗？可悲的新时代。”
说出这般话之后，那恼人的字幕也没有出现来反驳他的话语。
曼哈顿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在第四维度中硬生生地受下对方一击是值得的，毕竟——
起源之墙上风平浪静，一众神明惊恐地摆出挣扎的姿势，静静地守望着宇宙的边界，享受着空无一人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