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麻药的时候这样的手术跟将人生刮也没什么不同了。
夏如琛上车了，关明辉还站在那一片阴影裏，脸上惊愕又痛苦，眼泪不自觉的就落下来。
看着车子开走了，关明辉踉跄回家一把抱住夏小竹。
——
从临市到杭市，开车路上要走23小时，比后世时间多了一倍不止。
许是因为关明辉提前打过招呼，双排座的驾驶室裏后排打扫的很干凈，夫妻俩坐在上头夏如琛又铺上自己带的床单好歹没觉得不适。
司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上车就开始谈论起自家的孩子，说自家孩子上学多用功之类的。
因为是走夜车难免会犯困，夏如琛便让苏星辰睡会儿，他跟着司机师傅说话省的犯困。
曹师傅笑道，“没事儿，你俩尽管睡，我白天是睡了一夜了。”
夏如琛便也睡了一会儿，但人很惊醒，夜裏醒来，车子还在路上颠簸。
并不安稳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却发现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司机师傅打个哈欠，“醒了？待会儿找地儿吃饭吧。”
夏如琛看了眼他疲倦的脸有些不放心，“您是不是得休息一下？”
“不用。”曹师傅直接拒绝，“再跑七八小时就差不多到了，到地方再睡。”
夏如琛忍不住皱眉，“曹师傅，要不我帮您开一会儿您休息休息？”
曹师傅笑了起来，“你会开车？”
夏如琛道，“会。”
苏星辰也有些惊讶，“你有驾驶证？”
在上一辈子有驾驶证不奇怪，但这是八十年代啊，除了专业跑长途的根本没人想到去考驾驶证。
然后夏如琛就在她的震惊中掏出了自己的驾驶证，而且还是大车驾驶证，“以前二姐夫让我考的，本来想安排我进厂裏开车，但最后没成。”
其实也来做过一段时间，结果跑了一趟死活不肯干了，觉得丢人，然后原主就回了水南县。于是大姐夫所在的公社正好招人又让他去考试，也考上了，结果干了有一年，因为小事跟人吵架，最后直接撂挑子走人了。
说起来这些都不光彩，虽然是原身的事，但夏如琛也没仔细解释。
但见他有驾驶证，曹师傅便坐副驾驶上让他来开。
夏如琛这裏才坐上车发动起来，那边曹师傅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苏星辰笑，“睡眠质量可真好。”
夏如琛嗯了一声专心开车，苏星辰就问他，“开大车爽吗？”
“还行。”这算是全新的体验了，上辈子他只开过小汽车，这种大车别说开了，摸都没摸过。
苏星辰就侧头看他，觉得越看越好看。
上辈子的时候他们每次碰面的时候苏星辰担心被夏如琛看出来她的小心思，每次都按捺住自己的情绪，还真没仔细的打量过他。
虽然这张脸年轻了许多，但脸还是那张脸，嘴唇轻轻抿着，五官硬朗，一双细长的眼睛瞥你一眼时让你忍不住心都跳动起来。
苏星辰小声说，“你可很好看。”
好听的话谁听着都受用，夏如琛的耳朵有些泛红，“别打扰我开车。”
苏星辰哦了一声坐回去不说话了，就托着下巴看他。
她的状态被夏如琛看在眼裏，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
早上八点多，车子进了一个县城，曹师傅也醒了过来，到了他熟悉的地方停车吃饭然后便开始准备接下来的路程了。
此时已经靠近了南方，气温也更热了，夏如琛想了想，下车又买了一串葡萄上来，让苏星辰坐在后面吃。
有夏如琛和曹师傅轮换着开车，时间过的也快，下午两点车子抵达杭市。苏星辰和夏如琛跟曹师傅道别来不及逛一下杭市直接又买车票去往羊城了。
羊城几乎快到华国的南端，去那裏的人也是格外的多，苏星辰和夏如琛没买到卧铺票，只能买了硬座，挤挤挨挨的上车后找到座位坐下，夏如琛已经一脸的菜色。
座位是靠窗和中间的位置，苏星辰便让他坐到裏面去。但夏如琛却不肯，“你坐裏面。”
他担心别人会碰到苏星辰。
苏星辰说，“我坐中间没关系。”
可夏如琛坚持，“快点。”
苏星辰没辙，便坐了靠窗的位置，夏如琛坐在自己的床单上朝着苏星辰挨近了一些。没多会儿一个男人上来了一屁股坐在夏如琛身边。
男人有些胖，一坐下座位都变得拥挤了。
身体的接触那更是难免，苏星辰就看着夏如琛的脸直接变白了。
苏星辰小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
夏如琛抿了抿唇，显然很不舒坦。
苏星辰又忍不住说他，“我都跟你说了我自己来，你非得跟着。”
夏如琛不吭声，苏星辰又心疼他，拿出水壶道，“喝点水吧。”
很快车上人更多了，挤挤挨挨的过道上全是人。
一会儿一个老大爷过来，对夏如琛身边的男人道，“同志，我的座位。”
男人看了对方的车票一眼站了起来，“不好意思。”
男人起身的一瞬间夏如琛觉得呼吸都畅快了一点儿。
那大爷人比较瘦，坐下后客气的和夏如琛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但车上人太多了，哪怕开车窗子空气也不怎么好。
老大爷担心道，“小同志是病了？”
苏星辰忙道，“没，就是空气不好憋着了。”
不过就夏如琛这毛病也不好，出门在外都痛苦。这时候可没高铁，他们的经济水平也不足以坐飞机，以后去上学北上还是得坐火车。
老大爷没再说话，从包裏拿出一本书在那儿看，苏星辰看了一眼，却是一本经济类的书。
许是察觉到苏星辰的视线，老大爷问，“想看吗？我这还有一本类似的。”
苏星辰有些心动，点了点头，“谢谢大爷。”
大爷又拿出一本递给苏星辰，苏星辰靠着窗户翻看起来。
书是近两年才出的，讲的是改革开放后南方经济发展的状况。
苏星辰从未想过这时候居然就有这样的书了，看着裏面不少介绍乡村发展的，不由想到小河村和大河村。
两个村子之所以起这样的名字，是因为两个村子连通着南河，大河村在上游河面更加宽阔，小河村在下游，河面窄一些。因为这条河，使得两岸的土地比较好，两个村子依靠着这条河，这些年虽说没像南方那样发展起来，但也吃的饱穿的暖，即便是三年灾害期间也没饿死过人。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资源，山只是小土丘，成不了规模，地倒是不少，可种地又能有多少产出？
苏星辰摇了摇头继续看书，看了半晌，老大爷问她，“看出什么了吗？”
苏星辰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以前没来过南方，真没想到南方会有现在这样的发展了。我相信如果都按照这模式发展，过不了多久，整个华国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人讚许的点头，“羊城那边发展更快。”
这点苏星辰倒是讚同。
羊城距离港城一百八十公裏，而八十年代的港城正是发展迅速的时候，羊城不少人从港城弄东西进来，很多衣服之类的都是比照港城那边的。
尤其这几年改革开放，很多人胆子也大了。也有一些港城的商人来大陆，带来的可不仅仅是那边的钱，很多东西也跟随着进来。
这也是苏星辰来这裏的原因，如果只是进一些学习用具，她大可去杭市去义乌这些地方。但她想来羊城看看如今羊城的发展，看看这边的服装，为接下来的事情做打算。
苏星辰和大爷聊了一会儿，觉得对方懂的很多，大爷看了眼夏如琛，笑道，“你们这是？”
苏星辰小声道，“我们刚高考完，出来见见世面。”
多余的话没说，大爷却有些惊讶，“高考完？听说今年高考可不怎么简单。”
苏星辰点头，“数学是挺难的。”
“现在得快出成绩了吧？”
苏星辰又点头，“估计再过两天就出了吧。”原本他们也想等成绩出来，但时间紧迫，他们想趁着成绩出来赚一笔，势必要先将货弄回去。
看她似乎没担心，大爷便道，“考的不错？”
苏星辰接着点头并不避讳，“还行。”
大爷见夏如琛只坐在那儿不怎么说话，有些好奇，“这是你爱人？还是对象？”
“我爱人，我们年初的时候就结婚了。我们一起参加的高考。”
大爷点头，“那你们报了哪裏的大学，要不要考虑一下南边的学校？”
苏星辰实话实说道，“前几天已经报完了，我们报的首都的学校。”
大爷颔首，“首都的好学校的确不少，不错。”
车上人太多了，环境也不好，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两人便继续看书了。
从中午坐到晚上八点，火车总算到站，苏星辰他们行李少，见大爷东西不少便帮忙提了。
下车后苏星辰问，“您怎么回去？需要我们送您吗？”
“不用，有人来接我的。”
正说着话，两个男人过来，恭敬的接过老人的行李。双方道别，苏星辰看着对方走了，才对夏如琛道，“这大爷……不会是个干部吧？”
干部不是都坐卧铺的吗。
夏如琛摇头，“不知道。”
两人出了车站，大爷人早就走了。
后知后觉的，苏星辰突然说，“我们不会是遇见了什么大拿吧？”
好家伙，她穿越的金手指莫不是也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