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深想,生怕他会突然消失,更用力地抱紧了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泪湿了他的衣衫。
只要他还在,不管他是什么,她都不在乎。
“你是想勒死我吗?”他说话语气极淡,仿若昨夜的生死一瞬只是梦一场。
骆雪紧抱住他的双手没松劲,闷在他怀裏,欲言又止:“昨天……”
“昨天,你做得很好。”谢必安道。
“是范无咎吗?”骆雪猜测道,“是他救了我们?”
“嗯。”谢必安两指一捏,折了手中的烟。
他将左手食指上戴着的圈戒摘了下来,从口袋中掏出她之前用来系求生哨的红绳,将圈戒套进红绳裏,打了个结固定住。
“抬头。”
骆雪闻言把头抬了起来。
他把挂着圈戒的红绳戴在了她的脖子上,两手绕向她的后脖,打了个死结。
是他一直戴着的那枚黑色圈戒。
骆雪瞥了眼他留有戒痕的左手食指,缩手捏了捏脖中挂着的戒指,诧异道:“为什么给我这个?”
口袋裏的任务卡有了反应。
“——任务:限时内抵达前一日的山顶”
“——抵达山顶倒计:29min58s”
“洗漱一下,然后去把鞋穿上,”谢必安往后靠了靠,“我在这等你。”
“嗯,好。我很快。”骆雪没敢耽搁,迅速揣回任务卡,回屋找鞋。简单冲洗了一下,她将长发绑成个松松的马尾,奔出了门。
小巴在谢必安的怀裏舔毛,见她出来,冲她喵了一声。
熹微晨光下,一人一猫等在走廊外的画面看着格外温馨和谐。
骆雪再次牵住了谢必安的手,紧紧的、用力地抓住了他。
拉着他一路往目的地奔行,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她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可与往日不同,她听不到他的喘息声。
眼眶渐渐有些潮热。她不明白前一夜在她失去意识后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活人该有的体征表象。那他现在,到底是什么?
伊桃和于逸又掉在了队尾。
骆雪远远地看到了他们,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些。
“伊桃,”骆雪朝她伸去手,“抓住我,我们一起。”
“今天也……”伊桃看着她朝自己伸来的手,又看了眼与她同行的七爷,犹豫道:“可以吗?”
“可以。”骆雪肯定道。
谢必安撇开视线看向了别处,没吭声。
伊桃犹豫再三,还是抓住了骆雪的手,内疚道:“对不起,总是因为我的关系,拖累了你们。要是没有我的话……”
“闭嘴,”于逸凶巴巴呵斥道,“省下.体力好好走你的路。”
“哦。”伊桃乖乖闭起了嘴巴。
四人陆续登上山顶,任务时间还有余。
山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很有默契地离山崖边远远的,怕被身后人算计。
骆雪扶膝站在山顶的大石旁大喘气,一双眼在周围的人群中游走。
没看到季风一行人。
她缓过了劲,退行了几步,在大石上坐了下来,以手扇面。
山崖边放着的风筝比前一日数量明显多了不少,她静下心细数了数,总共二十个。
是前一日数量的一倍。就算每日的风筝数量都是成倍上翻,七日内要把所有外乡人团灭掉好像也不大可能。那么最终剩下的那些人会怎么样?会因其他外因,被迫自相残杀?
骆雪的思绪有些飘。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嘎吱嘎吱的滚轮声渐近。
她转头看向声源处,瞧见了坐在轮椅上被队中人轮流推上山的季风。他还活着,只是他的身体破损得厉害,几乎没了人样,如今就连走步都是难事了。
她的视线往季风身后扫了扫,没看到他的小跟班丁执强。
丁执强大概率在前一夜已经成了炮灰,她没觉得多意外。地下赌场的规矩,入局者中得有人命相抵,出口才会打开。
在季风一行人之后又有三五个外乡人气喘吁吁地抵达山顶。
任务时间截止。一片静默裏偶有抽泣声,也不知是谁在垂泪,又是在为谁而哭。
无人说话,气氛紧张。
须臾,坐在大石上的于逸有了动静。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了袋中的任务卡。
“伊桃,”他把任务卡朝伊桃坐着的方位递了过去,“你帮我看看,我这任务卡上写的是什么?”
伊桃一楞,想到了点什么,前伸的手停在了任务卡前。
她不敢接那张任务卡,更不敢看。她的心跳得厉害,前伸的手在发抖。
骆雪默然盯着她看了数秒,越过她,拿走了于逸手中的任务卡。
任务卡展开,她低着头确认了一下任务内容和时间,不动声色地将卡放回了于逸的手中。
“是什么?”于逸问,“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骆雪撇过脸避开了伊桃直直看来的视线,道:“放生。”
“放生?”伊桃眼中重燃了希望,急急抓住她的手:“既然是‘生’,那就是不会有事的意思,对吗?”
这话骆雪不知该怎么接,她回避了她的问题,目光转向了于逸:“于逸,你……能理解吗?”
“嗯,你昨天对阿强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于逸道。
骆雪的心思有些飘,她突然想起了前一日在她面前哭哭啼啼一直说害怕的黄色马甲。
阿强?昨天的那个黄色马甲,原来是叫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