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合一
离开办公室后,乔梦梦脸色并不好看,她觉得慕辞安与先前仿佛是两个人,心想系统吐槽有钱人果然有一番道理。调整好心情后,她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将新接的剧本《京华旧梦》翻开细读。
《京华旧梦》讲述了旬朝京华城首富之女朝颜经历爱人背叛、家族灭门后蜕变覆仇的故事。
女主朝颜原本天真活泼善良,与男主秦楚青梅竹马,两人父亲生意往来密切,关系甚笃,商议后给二人定下娃娃亲,原是等朝颜及笈之年过后举行婚事,谁料朝颜为救婢女暮湘湘而毁容,脸上留下一块诡异的疤痕。
秦母怕遭人耻笑,不愿承认婚事,秦楚却执意娶朝颜,婚后秦母频繁刁难,好在秦楚对她百般体贴,朝家的生意也交给秦楚打理。
转眼过去三年,喜爱自由的朝颜为了爱情困在宅中,与秦母关系僵硬,秦母屡次以朝颜没有子嗣为由要秦楚纳妾。
秦楚烦闷想要逃避,便以生意为由逃离京华,婢女暮湘湘也因父亲重病离开秦家,救了被土匪追杀落崖的秦楚,贴心照顾一个月后,秦楚对暮湘湘竟日久生情,回府后便一直与暮湘湘藕断丝连。一面对朝颜体贴,侵吞朝家产业,一面与暮湘湘偷情,将好男人演绎的淋漓尽致。
后来朝颜发现了这一切,还偷听到秦家父子侵吞朝家家财的谋划,被秦父的追杀,坠崖落湖。
好在被沈睡在此的神物恍惊纱所救,活着回到了京华,却发现朝家因贩卖私盐被封,朝父畏罪自杀,暮湘湘也被秦楚纳入府中,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秦家父子的阴谋,发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回到深湖,与恍惊纱做了交易。恍惊纱帮她恢覆容貌,比毁容前还要昳丽,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被迷住的美。她化名彦月,设计与秦楚偶遇,让秦楚一步步爱自己,离间他和暮湘湘二人感情,借机寻找冤枉朝家的证据,举报秦家父子,最终将整个秦家都送进了大牢。暮湘湘疯,秦楚死,朝颜则隐居世外桃源,做了一只自由的鸢。
乔梦梦看得浑身舒畅,终于不是那种烂俗套的他虐我千万遍我待他如初恋的大团圆结局了,也不是那种非得男主帮忙才能解决问题的剧情,其中朝颜对秦楚又爱又恨这部分的细节最难处理,她还要好好分析一下。
她看得认真,也没註意到门缝外有一双眼睛偷偷的看自己,直到那视线太过灼热,她才蓦然扭头向门口看去,那双眼睛的主人猛然收回视线,背靠在墻上,下意识屏住呼吸。
“慕总!”
林特助看到他瞬间激动的跑过来,“我正找您呢,这有份文件……”
慕辞安的眼神很冷,像把无情的刀子戳向他。
林特助脊背一僵,瞥到这是乔梦梦的休息室,立即住口,了然的看了自家boss一眼,食指和大拇指一夹,在嘴巴前做了个封口的动作,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慕辞安给了他一个懂事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仿佛之前那个偷偷摸摸的人不是自己。
乔梦梦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声音,拉开房门却没看到任何人,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奇怪……明明听见有人说话啊?”
不管了,明天就要进组拍摄,她得好好研究角色,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别想。
她告诫自己,又坐回原本的地方,认真研读起来。
**
暮辞庄园。
慕辞心正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家的宁医生给自己做晚餐,一双狐貍眼闪着雀跃的光芒,她嗅了嗅扑鼻而来的香味,连连称讚:“哇哇!好香啊!不愧是我男朋友!”
宁睿被她盯得耳朵通红,颠勺的动作都慢了几秒。
她突然想到什么,托着腮有些惆怅,“我哥今天去了梦梦姐的公司,不知道结果怎样?梦梦姐事业心太重了,我感觉我哥,悬啊!”
宁睿继续翻炒着锅裏的饭菜,厨房内的香味更加浓郁,馋的她不由凑近几步,“好香好香,什么时候好啊!”
“马上出锅,心心,你站远点,小心烫着。”宁睿语气温柔,连呵斥声也格外清润。
慕辞心眉眼弯成月牙,听话的往后退了一步,“我真是有眼光啊!”
宁睿:……
等宁睿把所有的菜做好,慕辞心蹦蹦跳跳跑过去帮他把菜端到桌子上,没忍住就拿起一块肉丢尽嘴裏,眼睛瞬间一亮。
“太好吃了!”
“睿睿你手艺真的绝!不做厨子可惜了!不对不对,做医生也很好,可以救很多人,嘻嘻。”
宁睿温柔的看着她的脸,眼中满是宠溺:“慢点吃,别烫着了。”
她点了点小脑袋:“嘿嘿知道啦!”
“也不知道哥哥今天有没有约到梦梦姐?要不要给他留饭……”
话还没说完,她就瞥到自家哥哥落寞的身影上了二楼,赶忙追了上去。
“睿睿你先吃,我去看看我哥哈!”
二楼书房。
慕辞安坐在办公椅上,摘掉金丝框眼镜,揉了揉眉心,深深的嘆了口气。
“哥?”慕辞心拉开房门,小脑袋探了出来,“哥你今天首战失败了吗?”
慕辞安低声嗯了一声,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慕辞心飞一般跑过来,还不忘把房门合上,“哥你有什么苦恼都告诉我,我铁定想办法帮你!”
慕辞安沈默片刻,想到方才看到的场景,难为情的问她:“心心……你是怎么追到宁医生的?”
慕辞心噗嗤一笑,“哥你这个问题啊!问我就问对了!”
她摇着小脑袋,侃侃而谈:“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哥哥你想追到梦梦姐就缠着她啊!每天都送东西给她,比如女孩子都喜欢鲜花玫瑰,还要制造各种偶遇机会,不断出现在她面前,取得好感,再进一步约吃饭,出去玩,任何时候做到礼貌绅士。”
“物质上的表现还不够,还要提供稳定的情绪价值,让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舒适开心……”
听着这些话,慕辞安的心越来越寒,这些好像系统全都做过,而且系统每天陪着乔梦梦提供各种情绪价值……
他揉着眉心觉得头更疼了。
“心心。”他打断了妹妹的话,嘆了口气问她,“如果她有喜欢的人呢?”
“啊?梦梦姐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到她提过?圈裏人还是圈外人?藏得这么隐秘!”
慕辞心像是只在瓜田裏乱窜的猹,兴奋极了。
“那我要怎么做?”他认真问妹妹。
慕辞心瞬间瘫坐在椅子上,托腮,重重的嘆了口气,“那没办法了,喜欢的人只要站在面前,你做什么都输了。”
“喜欢的人离开了呢?”他沈默了一下,又补充道,“不在这个世上。”
这个世上只有慕辞安,没有系统。
慕辞心震惊地张大嘴巴,“没想到梦梦姐这么惨?”
慕辞安:……
他是不是找错人了?
慕辞心小脑袋也耷拉下去,看着她哥也是一脸同情:“那就更难办了,得不到的白月光难以取代。”
慕辞安抿唇,神思飘向远方。
“哥!还是那句话,烈女怕缠郎,只要哥哥持之以恒,水滴石穿,梦梦姐说不定就被感动了。说真的我也想梦梦姐做我的嫂嫂……”
**
当慕辞安第二天来梦影娱乐时,乔梦梦已经进了《京华旧梦》剧组,导演正是一年前在《绝对掌控》试镜现场发现她的钱导,钱导看似和蔼可亲,实际脾气暴躁,在拍戏时对演员要求非常严格,上次能把陈钰表演的那么好,离不开钱导的严格要求。
“梦梦,我们今天要拍朝颜毁容这一幕,你……这段的臺词爆发力和那种惊恐的情绪一定要爆发出来……”
乔梦梦点头:“我明白了。”
这一幕讲的是朝颜和暮湘湘从保福寺回京华的路上遇到匪徒抢劫,两人逃到了山上,恰巧此时恍惊纱与石怪打架导致山震,朝颜为救暮湘湘被石怪碎掉的身体划伤了脸,石怪身体有毒,所以朝颜脸上才会造成骇人的深绿水藻疤痕。
“action!”
乔梦梦瞬间进入朝颜的角色,一双灵动清澈的眼睛此刻充满惊恐,拉着暮湘湘慌乱的往山上跑,身后是一群紧追不舍的凶煞匪徒。
轰隆!咔咔——
忽然,整座大山猛烈地震颤起来,一道巨大的怒吼声从山下传来,穿透每个人的耳膜,犹如敲得巨鼓震慑人心。
那些个匪徒们吓得发颤,放弃了追她们的念头,转身就往山下跑。
“快跑啊!山神发怒了!”
轰隆!
下山的路拦腰裂开一道缝隙,此时天色黑沈,乌云浓雾笼罩着整片山林,遮掩了明月的光辉,匪徒们跑得又快,根本就没註意前方的裂缝,竞相掉了进去。
“啊啊!救命!”
有一两个人抓住了裂缝边缘没有掉下去,拼命的呼救着,裂缝深处发出巨大的怒吼声,震碎了匪徒的五臟六腑,松开手,绝望的掉进缝隙裏。
轰隆隆。
缝隙缓缓合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朝颜和暮湘湘二人听到剧烈的惨叫声,身体不由颤抖起来。暮湘湘的脸上已经挂满晶莹的泪水,“小姐,我害怕……”
朝颜虽然害怕,却还是强装着镇定安慰她,“湘湘,会没事的,今晨方丈还给了我们护身符,必然会逢凶化吉。”
轰隆!咔咔咔!
天色愈发昏暗,狂风呼啸哀嚎,混杂着一阵痛苦的吼叫声阵阵传来,甚是骇人。
朝颜恍惚间听到一阵爆炸声,随即山顶处发出巨石滚落的声音,她惊恐的睁大双眸,无数圆滚滚的碎石从山顶砸下来,不!不是山顶!更像是从天而降的碎石!
“湘湘!小心后面!”
暮湘湘转头,隐约看到一块石头砸了过来,她一时被吓住,僵在原地没有反应。大大小小的碎石从上空砸来,慌乱之中,朝颜冲了上去,将她拉开,自己却被碎石砸伤手臂,摔倒在地,右脸磕在了碎石之上。
“小姐!”
朝颜睁了睁眼,可视线越来越模糊,疼痛顺着脸钻入骨髓,渐渐失去了意识……
“小姐!”暮湘湘急跑过去,却因惊恐过度晕了过去。
两人晕过去,并不知道那碎石又倒着往山上滚,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人形怪物,猛地扎进深湖之中,整座大山也沈寂下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卡!”
乔梦梦从地上爬起来,山风阵阵寒气逼人,冻得她哆嗦了一下,助理拿着毛毯包裹她娇小的身躯,体温回暖。
此时已是凌晨,钱导看了几遍拍摄片段,拿起对讲机开口:“演员们休息一下,再过一遍!”
助理担忧的看乔梦梦,“梦梦姐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告诉钱导,说您感冒……”
“不用,我扛得住。”
她让助理拿着毛毯离开,又迅速调整好状态。
……
“卡!再过一遍!”
钱导的要求向来严格,在场的演员们大多也明白他精益求精的态度,虽然心裏有意见,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这一幕戏拍了五遍,从凌晨拍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拍完后乔梦梦的脸色惨白,腿脚都冻得冰冷,助理赶紧扶着她到保姆车裏休息。
“阿嚏!”
助理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惊道:“梦梦姐,你发烧了!”
乔梦梦摇头:“没事,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梦梦姐,我知道你拍戏向来敬业,但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我这就和钱导说一下,给你请个假。”
助理说完话就拉开车门出去了,乔梦梦此刻身体软绵绵的,也没力气拦她,不知不觉眼皮子打架昏睡了过去,助理回来吓得连忙喊人送她去了医院。
医院裏,到处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乔梦梦身处在一个虚白的空间裏,面前有一个高大男人的背影,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句系统,那人缓缓转身,带着温柔的笑,轻轻喊她:“梦梦。”
雾气浓稠,她瞧不真切他的面容,只能听到那熟悉的低磁优雅的声音。
有人拉住她的手,那是一双温热而有安全感的手,驱赶了身体的寒意。
“梦梦。”
那人声音与白雾裏的男人声音渐渐融合,泪水瞬间瓷白的小脸滚落而下,与纯白的床单融为一体。
“系统……”
那双手的主人身子一僵,半晌哑然失笑,虚虚晃晃的笑声穿到她的耳朵裏,熟悉而又……温柔。
她缓缓睁开双眼,模糊的男人渐渐有了五官,那是一张英朗俊秀的脸。
那是慕辞安的脸。
她的视线顺着他的脸往下移,最终停留在慕辞安的手上,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每根手指都恰到好处的优雅,掌心的温热感蔓延到她的手指。
慕辞安握着她的手!
她猛然抽出自己的手,惊讶地看向男人,“你怎么在这裏?”
慕辞安僵楞了片刻,他的手安静的放在那裏,似乎没有预料会被这么无情抛开。
那双深邃的双眸看似并无波澜,像他的主人那样保持着矜持冷漠。
“我恰巧路过,便来探望一下。”
乔梦梦警惕地看向他,脸上分明写着“我不相信你”,眼眸深处的疏离像无形的沟壑将他推远,“慕先生,我们不熟。”
“连朋友也不算?”他面露温柔,声音格外的好听,也格外的熟悉。
乔梦梦摇头:“不算。”
慕辞安眼神黯然,他抿唇没说什么,从椅子上站起,绅士又矜贵的点头,面露着格外平淡的笑容:“乔小姐,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每一步走得极快,似乎在掩盖什么,但很快他就消失在乔梦梦的视线裏。
一滴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直到坠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轻轻抹掉眼泪,将整个脸塞进被褥裏。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心底隐隐的疼,那疼似乎在警告她,这个人不安全。
哪怕他对她温柔熨帖,哪怕他只是说一句话,都会让她莫名其妙的悲伤。
为什么?她要拿他怎么办?可不可以不要出现在眼前?
背靠在房门旁边墻上的男人眼眶微红,双拳渐渐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