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秀抬起头，笑了。
正午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那张脸蛋看上去更加的明艳，妩媚。
早就储蓄太久的泪水，却随着她的抬头动作，从脸颊上缓缓滚落。
她却说：“大爷，奴奴笑的还行？”
李东方——
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不再说什么，坐在了她身边，把黄胶鞋脱下来，一双臭脚伸向了河面。
黄胶鞋是这个时代，很多厂子里的标配工装。
特点就是耐糙。
缺点除了不好看之外，就是捂汗。
穿一个上午，脱下鞋子后，那味道就能逆风三十米，把蚊子熏个跟头。
但奇怪的是——
秦明秀在脱下同样的黄胶鞋后，为什么没有这么大的味道？
“她肯定是在干活时，偷懒了。要不然，就是她的脚丫子没有汗腺。”
李东方低头，看着那双轻踢着水面的脚丫，心里这样想。
一只脚丫伸过来，张开脚趾，去扭他的小腿肚。
看在她心情实在糟糕的份上，李东方决定宽宏大量一次，没有理睬她。
轻扭着李东方的腿，秦明秀看着河面：“无论怎么说，我身上都流淌着秦家的血液。数十年前，我和那些人都是一个老爷爷。因此即便我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在听路雪说出那番话后，还是心疼的要命。恨不得，拿刀去砍死他们。”
李东方点头，表示理解。
秦明秀看着他：“我这么痛苦，你为什么不好好安慰我？”
李东方也看着她，认真的说：“路雪在撒谎，就是为了打击你，来掩饰她的丑态。秦家这样对你，其实就是在磨练你，希望你能成器。等你功德圆满后，再回到秦家当他们的女王，执掌整个家族。”
“放屁！”
秦明秀爆粗口。
李东方双手一摊：“你看，我真安慰你了，你是不是更生气？”
秦明秀——
忽然捧起李东方的左手，张嘴就咬在了手背上。
李东方痛苦的闭上了眼。
太疼了啊不是？
但只要能让小娘们，能尽快走出痛苦，他还是能咬牙承受这种痛的。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秦明秀抬起头，看着李东方手背上，那个开始向外渗血的牙印，长长的吐了口浊气：“我决定了。以后再遇到痛苦的事，我就咬你一口。”
李东方甩了甩手，没理她。
“我明明比你大了，足足六岁。”
秦明秀歪着脑袋，满脸的奇怪：“可为什么在你面前，我却感觉，我就是个不成熟的小姑娘呢？反倒是毛没长全的你，比我更成熟。能给我说不出的安全感，就像。”
李东方问：“就像什么？”
秦明秀想了想，实话实说：“在王主任的办公室内，你在打路雪之前，看我的那一眼。让我徒增强大的错觉，感觉你就是保护自己女儿的父亲。”
李东方心中一颤，又滑口了：“乖女儿，喊一声爸爸来听。”
秦明秀抬脚，踢在了他的腿上。
李东方撇撇嘴时，却听她低声：“爸爸。”
李东方——
他忽然有些慌。
他连忙爬起来——
却被秦明秀抓住了衣襟。
秦明秀淡淡的问：“你对路雪说的那番话，是真的？”
李东方——
他真不适应秦明秀的态度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