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前方空无一物,但何老将军却拜得虔诚。
何伯渊与何仲方看得面面相觑,不知父亲在拜什么。
何老将军拜完,接过何琇手中的酒壶,将壶中酒液洒向那掩盖在杂草之下的土地之上,敬道:“诸位因我何氏行事不正而无辜丧命的儿郎们,此去黄泉路上,等一等我这无能朽迈之人,让我亲自向诸位赔罪……”
何伯渊与何仲方闻言这才明白父亲的举动何意,何伯渊沉面,何仲方面露不耐,二人皆不曾言语。
而站在两人身侧的穆元辰皱了皱眉,则道:“外祖父此言差矣,这些人为锄奸而亡,死得其所,何来无辜丧命一说?且等孤继位,自然会为他们设立陵寝,享百年香火,何其荣耀?”
何老将军看了穆元辰一眼,苍老灰败的面上忽然露出了笑容,道:“殿下自负,竟至如此地步。那我问你,你大舅父二舅父为你蛊惑,起兵谋反,若一朝亡故,你问问他们,可觉得荣耀否,死得其所否?”
穆元辰一滞,撇过脸去,没敢看一旁愣住的何伯渊与何仲方。
两人被穆元辰许下的荣华富贵打动,自然是没有什么“死得其所”的觉悟的,此时乍然从老父口中听了这么一句不详之语,两人的面色都有些发白。
何伯渊不敢向何老将军还嘴,便瞪向何老将军身旁的何琇与何洛瑶,斥道:“大郎,你不是要在家看好阿妹?如今出来乱跑什么?”
这是何伯渊叫何琇来军中助他却被拒绝之时何琇敷衍他的借口,如今见何琇带着何洛瑶忽然现身,显然还是帮着何老将军来给他找麻烦的,何伯渊自然不悦,不敢再为难何老将军,便将怒火都洒到一双儿女的头上。
何洛瑶被父亲训斥还有些不安,那何琇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待何伯渊说完,他还不慌不忙地行礼道:“父亲此前好好的,自然不需儿子帮手,如今父亲大祸临头,儿子再不来,只怕以后都见不着父亲的面了,自然要来看一看父亲啊。”
何伯渊:“……”
这话何其败兴?
简直比何老将军方才的话还要晦气!
偏偏何琇还以一个孝子的口吻说出来,听到何伯渊的耳中,真是要多刺耳便有多刺耳。
在何伯渊与何仲方还在想着如何叫老父亲消气的时候,穆元辰已经悄悄向心腹侍卫使了个眼色。
很快,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竟是几十名披坚执锐的士兵闯了进来,而后不顾何伯渊和何仲方的厉声驱赶,带头之人直奔何老将军与何琇何洛瑶三人,竟是要将三人强行控制。
何老将军身上有伤,自然没有体力反抗,但一旁的何琇早察觉了穆元辰的眼色,而他此来也是做足了准备,自然无惧这气势汹汹而来的士卒。
只听他轻击双掌,很快,外面便再次涌入更多的卫士,竟是将穆元辰何伯渊何仲方三人反包围了起来。
穆元辰顿时变色。
要知道,这可是何伯渊的军中,何琇不曾在何伯渊麾下任职,哪里来的本事驱动这些何氏的将领?
这一点,别说穆元辰,就是何伯渊也想知道。
但他们都想岔了一点,这些在将校突然前来,为的并不是何琇何洛瑶,而是两人要救出的何老将军。
“我等拜见老将军,老将军有何命令,我等皆愿效死!”
近百人齐齐发声,堪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