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这么多魔兽……”梢兔越看越心惊。
有十头?二十头?还是……更多?
“吼!”一头魔兽大吼一声,作势想要冲过来。
瑶光反应迅速,抄起地上一根铁棍砸过去,锋利的铁棍径直穿过它的脑袋,将魔兽钉在地上。
见状,原本有几只蠢蠢欲动的魔兽停下步伐,警惕看着瑶光。
但尽管如此,它们的包围圈仍没有松开。
猫稚皱眉:“这些魔兽的数量也太多了。”
魔兽具有领地意识,一般同一块区域内不会出现太多的魔兽,可如今这块地区的魔兽密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咳!”梢畑在他肩上重重咳了一声,虚弱道,“因为是……繁殖季……”
现在是魔兽的繁殖季,大批魔兽出来活动,原本它们不会靠近人类地区,但因刚才的那场沙尘暴,就全被集中到了游乐园。
“太糟糕了……”梢畑吃力道,“偏偏赶上这个时候……”
繁殖季的魔兽比以往更具攻击性,加上他负伤,血味更加刺激了它们的神经——看那几头不断焦躁用脚踩着地面的魔兽就知道了。
“梢兔,”梢畑抬起头,“你们别管我了……先……走吧。”
梢兔惊愕:“哥哥?!”
“如果带着我,就算逃出去,魔兽也能凭着我的血味轻松追上你们,”梢畑缓缓道,“与其大家全葬送在这裏,还是放弃我,你们先……!”
他发出一声低呼——罗伯特船长一把抄起梢畑,把他扛在肩上。
“跟我来,”罗伯特船长道,“我们先避一避。”
猫稚皱眉:“你打算往哪裏走?”
他们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魔兽群,根本无处可躲。
罗伯特船长回头,朝他咧开嘴。
“海盗如果没有几处秘密通道,那还怎么做海盗?”
***
罗伯特船长带着众人,从鬼屋的后面绕过去,停在一堵墻下。
“等等,”猫稚皱眉,“这不是死路吗?”
罗伯特船长却道:“少年,急躁是冒险者的大忌啊。”
他把梢畑交给亚瑟背着,自己弯下腰,在墻的右下角摸到一块有着奇怪花纹的石头,用力一按,墻壁凹下去一块,登时露出一个洞。
洞的直径约为一米,只能勉强通过一个成年人,瑶光弯下腰,往裏面看了眼,洞内黑漆漆的,内壁铺着一层木头,但大部分都已发霉,弥漫着一股干燥腐烂的气息。
她抬头:“这条密道通往哪裏?”
罗伯特船长:“我的玛利亚号。”
“好了,你们都在犹豫什么?”他大手一挥,“快跟我来!”
不等众人反应,他先钻了进去,留下一群人迷茫站在原地。
“玛利亚号?那是什么?”猫稚眉毛挑地快飞入发际线了。
“是船长先生的船,”安妮解释“船长先生的船停在黄金剧院的一楼,而鬼屋的隔壁就是黄金剧院,他可能挖了一条密道,把船和外界连通在一起了。”
“……等等,”猫稚说,“你说的剧院是那个?”
他抬起手,指向一墻之外的一栋三层楼的欧式建筑。
建筑是木质结构的,因久经风雨,外表早已破败不堪,和全封闭鬼屋相比,简直像下一秒即将散架似的。
猫稚的眉拧成不讚同的形状:“你要我们进这种地方?”
安妮坚持道:“但船长先生不会坑我们,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吼——!”
一道长吼打断他们的争论——魔兽似乎发现了他们,已经隐隐可以听到有魔兽在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先进去,”瑶光当机立断,“总比呆在外面安全。”
众人没有选择,只能往洞裏钻。
甬道很狭窄,众人只能半跪在地上,艰难地一米米前进,瑶光押后,在合上暗道门的时候,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安妮回头:“怎么了?”
瑶光盯着墻角,顿了几秒才道:“刚才好像有东西过去了。”
在她回头的一瞬,余光似乎瞥到一块黑色物体,不大,约篮球胆小,但它的速度很快,一下就不见了。
安妮往她看着的地方张望了下,目露疑惑:“没有啊?”
“……没事,”瑶光道,“走吧。”
再磨蹭下去,魔兽就要寻过来了。
她拉起暗门,转身跟上众人。
殊不知,等他们走后,墻角的阴影泛起一阵沸水似的波纹,随即,一道黑影缓缓升起,从深不见底的浊色中,缓缓睁开一只巨大的眼。
那双眼鲜红,浑浊,泛着蛛网般的血丝。
它盯着众人离去的身影,眼中划过贪色。
***
众人在黑暗中艰难前行了大约七八分钟,甬道终于开始逐渐宽阔,过不久,走在最前面的罗伯特船长停下来,喊了一句:“我们到了!”
他在一面墻壁前停下,四处摸索了会,在一块凸|起的地方用力敲了三下。
只听“嘭!”的一声,罗伯特船长面前的地骤然凹下去,露出一道活板门。
罗伯特船长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这裏下去刚好就是驾驶舱。”
“那还废话什么,”猫稚道,“快下去。”
“唉……等等嘛,我拿钥匙。”罗伯特船长忙道。
他在身上摸起来,但吭哧吭哧找了半天,什么都没翻出来。
罗伯特船长:“……”
“好了吗?”黑暗中响起梢兔慌乱的声音,“哥哥的血已经止不住了。”
原本用来包扎伤口的绷带已经被浸透了,从伤口处正源源不断流下新的血液,整个甬道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腥气。
猫稚两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不耐烦地点着手臂:“到底有没有钥匙?”
“有有有!”罗伯特船长连声道,“等等!马上就好!”
但他越急,动作就越慌,结果一个手抖,口袋裏东西都掉了出来,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梢兔:“……你在搞什么?”
罗伯特船长:“啊啊啊!抱歉!”
瑶光弯下腰,帮罗伯特船长捡起一颗玻璃珠,但她的手刚触到地面,眼中忽然划过一抹诧异,伏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地面。
“?”安妮不解,“你在做什么?”
瑶光侧头,冲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众人下意识止住声音,齐齐看向瑶光。
瑶光闭上眼,倾听了数秒,忽然猛地抬起头!
她目光炯炯看向甬道。
“有东西过来了。”
“什么?”安妮下意识望过去,但只看到一片黑暗。
她不由困惑:“你听到什么了……”
“嘭!”
忽然,从他们来时的甬道口传来一道巨响!
众人:“!”
不消瑶光提醒,所有人都在一瞬闭上嘴,惊恐看向甬道,但隔了许久,却不见有动静。
反倒是廖瑟风声在甬道内呜呜地吹,配上昏暗的光线,陡然增添几分鬼魅的气息。
猫稚的脸唰地白了。
“有鬼……?不对,”他猛地转向安妮,“是你们的工作人员?!”
安妮连忙摆手:”怎么可能!现在鬼屋裏只有我和亚当了!”
亚当说:“会不会是船长先生的船员?”
罗伯特船长摊手:“那也不可能,玛利亚号上‘活着’的船员也只有我一个了。”
众人疑惑了,难道是他们听错了?
但下一秒,甬道口陡然传来更加剧烈的响声!
“咚!”“咚!”“咚!”
简直像是有个巨人在甬道裏奔跑,迈着沈重的步伐,夹裹着黑暗朝他们直冲而来!
众人:“!!!”
“让开!”
瑶光当机立断,一把推开罗伯特船长,挥起拳头,重重击在活板门上!
“嘭——!”
活板门的锁被她直接敲断,只听尖锐的摩擦声响起——瑶光单手举起足有百斤重的活板门,对众人道:“快下去!”
几人没有磨蹭,由罗伯特船长打头,鱼贯跳下活板门,梢兔走在最后,替瑶光撑住活板门:“你也来!”
瑶光楞了下,才道:“……好。”
“咚!”“咚!”“咚!”
这时,那脚步声又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距离众人近在咫尺!
瑶光眼中冷光一闪,立刻松手,一把拽住梢兔的衣领,带着他跳入活板门。
在活板门关上的一瞬,有什么东西自缝隙裏穿过,刀光一般划过瑶光的胳膊。
瑶光只觉得胳膊狠狠一痛,就像是千万根针扎在皮肤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松开梢兔,指尖滑出一柄小刀,手腕反转,用力刺向那东西!
“撕拉——!”
那东西被她砍中,爆出一片温热的液体,溅了瑶光和梢兔一身。
“这是什么?!”
梢兔的鼻尖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烘臭味,有点像是腐烂的肉,他慌忙擦了把脸,却触及满手黏泞。
“嘭!”有什么东西落在他们脚边。
瑶光道:“快开灯!”
她的声音不容拒绝,罗伯特船长立即道:“好……等等!我马上……!”
随即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他似乎在黑暗中摸到了开关,只听清脆一声响,一道鹅黄色的暖光陡然照亮了整个空间。
眼下,他们似乎处于船的驾驶舱内。
墻壁和地板都是木质的,散发着一股木头独有的暖味,天花板很矮,个子最高的亚瑟不得不歪下脖子,才能勉强站下,房间的正中央是一臺巨大的船舵,上面覆满银色的蛛网和灰尘。
“哇……”墻上挂着的各种奇形怪状的装饰,安妮目光掠过,发出一声惊嘆,“这些都是什么?”
罗伯特船长自满地挺了下胸。
“这是兔子的前腿,能给人带来好运,这是鲸鱼油的蜡烛,据说在暴风雨中也不会熄灭,哦!还有这个!”他指着一段烧焦树枝似的东西道,“这是人鱼的手臂,能保佑船不会沈没。”
他拿下人鱼手臂,想给安妮展示,后者默默后退一大步。
“船长先生,”安妮转开视线,指着地上一段粉色的肉状物体道,“这是什么?”
她好奇伸出手,就快碰上那东西时,一条纤白手臂横伸出来,打开她的手。
“别碰,”瑶光道,“这是魔兽的舌头。”
安妮:“!”
她慌忙缩回手,瑶光则上前两步,谨慎查看那东西。
它又肥又厚,表面覆盖着坑坑洼洼的疙瘩,尽管被瑶光整个切下来,却仍在地上挣扎翻滚,远远望去,好似一只不断扭动的肉色海星。
梢兔问:“这是从追我们的东西身上切下来的吗?”
瑶光点头:“嗯。”
活板门合上前,她曾回头看了眼,刚好瞥见那生物的模样。
它通体漆黑,大半个身子潜伏在黑暗中,叫人摸不清体型。
比起野兽,它的模样更像是一条巨大的蠕虫,没有五官,额头的位置嵌着一只巨大红眼。
刚才,它张口想要咬瑶光,却反而被她斩下了舌头。
瑶光描述完那头魔兽的模样,众人皆陷入迷茫。
“没见过这种魔兽。”猫稚直接道。
唯有梢兔低着头,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
“我觉得……”他喃喃道,“好像在哪裏听说过……”
“嘭!”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重重撞击声。
众人:“?!”
“是那头魔兽,”瑶光反应过来,“它还没走。”
梢兔问:“怎么办?要解决掉它吗?”
眼下他们处于驾驶舱这种狭小的地方,如果真要打起来,形式可能对他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