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穿衣服呢！您进来干什么！”鹿屿吓了一跳，赶紧拿刚脱下的脏衣服挡了挡。
“你哪儿我没见过？小时候我还给你洗过小鸟呢，那时候就那么小……”奶奶说着，还比划了起来。
“哎！”鹿屿脸上臊得慌，用空出的那只手把奶奶往外推，“您赶紧出去吧，现在和小时候能一样么！”
把奶奶推出去之后，鹿屿反手就锁上了洗手间的门。
平时怕奶奶出事儿他听不见，他干什么都习惯门要么不关，要么虚掩着，根本没防着奶奶会进来。
冲洗一下汗渍，穿个衣服，连沐浴露都不用打，统共就三四分钟的事儿。
“家里是不是要来客人呀？”
“哎哟！”鹿屿刚出洗手间，听到奶奶几乎贴着耳朵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奶奶就站洗手间门口旁边等着，刚才一直没走呢。
“哎哎是是是，您怎么这么执着！”鹿屿无奈了。
奶奶追着他，就想问家里是不是要来客人，这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哦哦，男的还是女的啊？”奶奶跟在鹿屿后面出去，又问。
得，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呢。
鹿屿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着奶奶。
“是徐松，他给我送车来。”
“小松呀，他好久没来家里啦！”奶奶高兴地点点头，又注意到他话里的信息，“送车？送什么车？”
“我买了辆车，他明天给我开过来。”鹿屿说。
“买车？！你什么的买的车？怎么也不和我商量商量！”奶奶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您现在不是知道了嘛。”鹿屿小声说。
“买了才和我说，你个败家玩意儿！”奶奶气呼呼地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脑袋。
他没有提前和奶奶说，就是怕奶奶觉得太费钱，不让他买。
这会儿也就任由奶奶数落。
奶奶说了两句就没说了，转身进了卧室。
鹿屿刚把菜分好放进冰箱，转头奶奶又站到了跟前。
“哎哟！您今儿怎么老吓我？您就直说吧，是不是我哪儿让您看不顺眼了？”
也不知道是奶奶脚步轻，还是他刚才想事儿没注意，奶奶到了背后都不知道。
奶奶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少臭贫！这个你拿着。”
奶奶把一个布手绢塞到他手里。
鹿屿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老人家喜欢把钱裹在布手绢里，一卷卷卷起来。
拿到手里之后，他更是确定了。
“您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您还给我钱买糖呢？留着自己买点零食吧，您不是挺馋的么。”
他故意这么说，奶奶却没理会他的嬉皮笑脸，不让他把钱塞回来。
“我一个半身入土的糟老太婆，拿着这些钱也没用，反正迟早都是要给你的，你就先拿着。”
“那也不是现在！”鹿屿突然提高音量，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奶奶从来没听他这么大声说过话，被吓得愣住。
看到奶奶的表情，鹿屿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了。
“对不起，我不该吼您的，我不是故意……”说到一半，他声音哽住，眼眶有点红。
奶奶叹了口气，踮起脚摸摸他的头，“傻孩子。”
鹿屿吸了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您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我不乐意听。”
“好好好，不说不说。”奶奶说，手上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像小时候安慰他那样。
奶奶自己说错了话，结果钱自然是没塞到鹿屿手里。
鹿屿在担心些什么，奶奶心里清楚。
正因如此，奶奶才更担心鹿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