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
客厅的灯光未开启,只玄关处点了一盏小桔灯。
橙黄光影笼罩在自己肩上,沈星禾屏气,任由陆时熟悉的气息在自己鼻尖萦绕。
呼吸交缠,心跳逐渐加速。
脚边的小白狗一头雾水,仰着小狗头,看看沈星禾,又看看陆时。
可惜无人在意它的目光。
气息渐渐缠绕在一处,陆时忽的拦腰将人抱起。
天旋地转之际,沈星禾小小惊呼了一声:“我的鞋……”
余音尽数消失在夜色中。
“满满,你昨晚……说了什么?”
“想不起来了吗,你就在这里,抱着肉包,喊它……”
飘窗上的女孩双眸水汽氤氲。
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窗。
沈星禾轻轻呜咽了一声。
到最后自己都记不清喊了多少遍那个称呼。
精疲力尽之时,沈星禾只感觉陆时帮自己拢好浴袍的系带。
又抱着人回了卧室。
天色将明未明,天际露出鱼肚白。
沈星禾撑着眼皮,明明自己都累得抬不起手指,还不忘八卦。
“那个人……是谁啊?”
陆时掖着被角的动作一顿。
“满满。”
他唇角噙着笑,视线似有若无从沈星禾红唇掠过。
“你确定,要现在讨论这个话题?”
男人眸色微深,纤长睫毛泛着无边的危险。
沈星禾不敢多言,匆匆扯高被子:“睡了!”
掷地有声。
深怕陆时听不见似的。
陆时轻轻笑了两声,隔着被子,在沈星禾毛茸茸的发顶揉了下。
他温声:“睡吧。”
……
沈星禾是在三天后的早上,得知男人的真实身份。
“他是我妈妈的……前未婚夫?”
陆时面不改色:“嗯。”
说着,又动作熟稔将熬好的鲜虾瑶柱粥递给沈星禾。
海鲜粥是陆时自己熬的,食材新鲜,又加了红萝卜提鲜点缀。
满口留香。
粥底滚烫,沈星禾还是没忍住,轻啜了一口。
她忽的想起自己当时发的求助帖子。
比起自己,母亲那更像是小说剧情。
前未婚夫在订婚当天和别人私奔,本该成为上流圈子笑话的姜若烟,却因为误打误撞碰上了唐柏川,一跃成为人人羡慕的唐太太。
怨不得姜若烟当时在商场瞧见人,反应会那般冷淡。
沈星禾后知后觉,须臾又惊叹,缘分的奇妙。
陆时莞尔,淡笑不语。
没点破那不过是老丈人蓄谋已久而已。
两人婚期在即,从求婚到现在,沈星禾还未见过陆时的父母。
知道陆家的家事,姜若烟也未强求。
甚至还笑着提议。
“把你爷爷奶奶一起接来就好了,你爷爷奶奶肯定喜欢你。”
确实,当初得知陆时和沈星禾在一起时,陆爷爷两口子都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当时他们还在西部徒步,只通过视频和两人保持联系。
知道陆时和沈星禾求婚后,两位老人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约了姜若烟一家见面。
不是第一回见家长,陆时还是正装出席。
标准的西装三件套,白净手腕上的腕表还是沈星禾亲手戴上的。
表盘熟悉,沈星禾瞧见时,还愣了下。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她曾经送过唐思洲一款类似的,只不过时间久远,沈星禾都有点记不清了。
与此同时,大西洋彼岸。
唐思洲西装革履,行色匆匆从会议室走出。
秘书忧心忡忡,跟着唐思洲回了办公室。
头痛欲裂,唐思洲揉着眉心,习以为常往手心倒止疼片。
秘书欲言又止:“唐总,之前医生说你……”
“我没事。”
唐思洲声音淡淡,“暂时死不了。”
秘书眉眼的担忧未减半分。
好像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唐思洲完全变了一个人。
除了工作,唐思洲的生活再无其他。
好像是一台无休无止的机器。
外面天色暗下,黑暗渗透每一个角落。
秘书汇报完工作后,又悄无声息退出了办公室。
顷刻间,屋子只有唐思洲一人的气息。
平淡、无趣、乏味。
表盘的秒针静静细数时间的流逝。
止疼片的时效只有一个小时。
不多时,唐思洲又揉着眉心,刚想着按铃吩咐秘书送药。
忽的,手背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汩汩热水倒在自己手背。
热水滚烫,唐思洲却仿若未觉。
回神之际,他匆匆摘了腕表。
可惜还是为时已晚。
腕表上的时间彻底停在了某个时刻。
好似某种征兆。
唐思洲一瞬不瞬盯着玫瑰金表盘。
半晌,男人低垂的睫毛终于有了动作。
唐思洲缓缓起身,拉开抽屉,将腕表放了进去。
像是未曾出口的爱意,最后也只有沉寂的结局。
他早该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