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哼”了一声:“你要是不知道就少摆谱。”
昌宗分别指了指一楼两殿:“好水如风,好风如水,这个道理你总归是知道的,这三座建筑,无论哪一座单独存在,都做不到这个效果;但只要小楼的第二层盖起来,他们就会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挡风区域,这就好比一个龙卷风,或是水漩涡,周边风急浪涌,中心却平静无波。”
白若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几分:“哇,是这样是这样!”
昌宗忍不住笑道:“就你这幅德行,那群武林少侠居然还拿你当劳什子高人?”
白若道:“这会儿你又不生什么莫名其妙的气了?”
昌宗少见地愣了一下,唇角的笑意还没消散,眼睛却先安静了下来:“你算个什么,我和你生什么气?”
这话说得忒不客气,他自己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对不住,白若却毫无所觉:“好吧,看来你还没解气。”
昌宗:“……”
白若:“我都擦了半盆花啦。”
昌宗把装着石灰水的瓶子递给她:“行了,试试看。”
白若小心地向花瓣处倒了一点,大片的红色飞速晕染开来,真如鲜红的血色一般,恁地瘆人。
她定神,将剩余的石灰水全部洒向字迹本来的位置,过了一会儿,原本毫无痕迹的地方突然现出了血色的字,幽幽暗暗,缓慢浮现,就像有什么东西正艰难地在书写:
太、平、害、我……
兴许是有鱼之类的在湖面上折腾了一下,“哗啦”翻起水波,白若飞快起身站在了昌宗身后。
昌宗:“你怕什么,就算是‘薛绍’回来了,难道还会给你推下去?”
白若感觉更怕了。
昌宗无奈道:“既然验证完了,去把酒拿来。”
白若:“我……我……好吧,可是……”
昌宗无言扶额,亲自上船去取,白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实在是紧张得不得了。
昌宗递给她一坛:“好了,现在我问你,这几个字是怎么恰好在‘怀义和尚’出现时浮现出来的?”
白若费劲巴力地拍开酒封,喝了一大口壮胆:“啊,酒不错,但是有点辣啊……”
昌宗:“那不是用来……算了,你说。”
白若:“有人先取了紫萝,事先便在台子上涂抹好了,只等殿下登台。祭天时要取天地灵水化符,这湖水本就是石底,水质偏硬,更兼融入符灰,成分也就与石灰水差不了多少了,再说……”
昌宗道:“再说,就算符水出了什么岔子,突如其来的‘怀义和尚’也可以带一瓶东西泼过来,怎么都能实现。”
白若又仰头来了一口:“正是这样。”
昌宗把住她的手:“差不多行了,你都喝了一会儿用什么?”
“用?”白若脑筋飞速旋转:“酒不用来喝,还能干嘛……你要放火?!”
昌宗似笑非笑地指向两边的园林:“你不是怕‘薛绍’来么,一会儿到了岸边把林子一烧,缺了‘回魂路’,他自然就回不来了。”
白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疯了吧,没事儿在别人家里放火玩儿?万一林子里有人怎么办?”
昌宗笑道:“公主府的下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若沉着脸不说话。
昌宗的面色也冷了下来:“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白若讽刺地说道:“这个自然,我算什么东西,我有什么看法和张大人你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让人窒息。
昌宗冷哼一声:“上船。”
白若照做,只是一眼也不看他。
昌宗提了一坛酒砸在圆台中央,从怀里掏出火折扔了上去,火焰霎时间窜天而起,白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逆着火光走来。
昌宗没好气道:“烧不死人,行了吧!”
白若愣了一会儿,立马殷勤地摇桨开船。
昌宗冷着脸坐下,待船靠岸时,一队家仆已经赶过来了,武攸暨还是那身略微散乱的衣服,显然是一夜之间第二次被折腾起来了。
武攸暨看着他二人,明知就是他们放的火,却谈笑自若地询问道:“六郎没有受伤吧,小友呢?”
白若心虚地示意无事,昌宗面不改色地说道:“竟有人胆敢火烧公主府,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武驸马放心,我一定派人来查清楚,只是最近,这太平公主府可未必会太平,不如武驸马跟我回客栈暂住吧。”
白若惊愕地看着张昌宗的背影。
把驸马带出公主府……这恐怕不是他的意思。
果然,昌宗继续说道:“待此间事了,还请武驸马随我回一趟妙都城,武家的哥哥们可是十分想念您呐。”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平落了武家的孩子,不管是谁的错,武家是要找武攸暨问罪的。
武攸暨苦笑道:“原该如此。只是我的兄长还在昏睡,不如明日再走?”
昌宗正要说话,冷不防从客殿传来一阵喧闹,一个人影嗖嗖嗖地跑了出来,冲到他们面前,脸颊潮红,连鞋子都没穿,显然酒劲还在头上——
正是武攸宁。
武攸宁在几人脸上看来看去,最后一把抓住白若的手:“白老弟!”
白若小心地咽了口口水:“嗯。”
武攸宁哗地一下哭开了:“我……我的命好苦哇……”
其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