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
白若眯着眼睛瞧,但距离还是太远了,根本看不清这人长的是美是丑:“这长欢城还缺俊俏的郎君么,是个人就长得有鼻子有眼的!”
狄惠兴奋不减:“不能这么说,我听说这个张说平日里看起来特别清冷不好接近,传说他十五岁的时候,左大人家的小女儿天天叫着‘道济哥哥’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张说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晓得左瓷是哪个吧?”狄惠:“现在人家是长欢城排前十的美人儿啦,愣是谁都不嫁就等着他,你说这兄弟长得能是一般俊么?”
白若啧了一声,不屑道:“肤浅,女人选择丈夫的时候可是非常慎重的好吧,怎么可能就看一张脸皮?”
说是这么说,她对这位张道济却是更加好奇了。
狄惠道:“你说的对,毕竟张说还是相府的独生子,自己又争气,我要是女人我也想跟他!”
白若无言地把自己被汗打湿的头发捋到上面用帽子盖住:“没什么好遗憾的,性别不是阻挡你的理由。”
狄惠终于被噎得说不出来了。
他左扭右扭地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到——
主要是因为张说站在阴影里,还是侧身,他们的位置又实在有点偏僻,狄惠终于放弃了,没话找话道:“我记得你明天休沐是吧?”
白若抡着他的袖子扇风:“对,不能和你出去,我有约了。”
狄惠大惊失色:“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还没下手呢你怎么就约人了!是谁如此大胆,今晚我就套个麻袋给他一顿暴打……”
白若笑眯眯道:“是个道姑。”
狄惠:“道姑你也不放过?!”
白若:“……”
狄惠:“哦哦,是来夫人对吧?金仙观最近生意很火爆啊,又是休沐日,上山肯定不太容易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尤其是来俊臣死后,很少有人会称呼王幼薇为来夫人,是以白若很是反应了一会儿:“没事,我可以从后面绕上去。”
狄惠:“何必这么麻烦?带上我就行了,我直接让道长找人带我们走,保准比你绕路要强多了。”
白若:“金仙观的道长也肯卖你面子?”
狄惠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叔叔是太医,任你是三教九流哪一派别,你敢惹大夫么?将来你生病倒在床上,谁知道他给你灌得是毒药要是救命药啊?”
无言以对,狄惠的道德观一定是狄云亲手灌输的。
狄惠一把摘下白若的乌纱帽扣在手里扇风,吓得白若连声呼唤小祖宗:“快点给我,天啦,早晚被你折腾死……”
狄惠即便是坐着也颇高,把帽子举着逗她来抢。
白若气的要炸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也敢混闹,回头就去找狄云给他下点强劲的泻药……
正奋力抢帽子,就见狄惠一兜手有把帽子扣回了她脑袋上,小声道:“嘘——有大人物来了。”
她刚要回嘴,就见人群呼啦啦地跪下了,各个口称万岁。
白若心里一跳——这是女皇来了。
狄惠拉着她跪倒,白若拼命想抬头,狄惠一只手却懒洋洋地罩在她的后颈,热乎乎的,还怎么也反抗不得。
这排场可真够大了,一直到她疑心自己的膝盖已经跪肿了的时候,女皇才终于在最凉爽最适宜观赏的地方坐了下来。
狄惠动作自然地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漫不经心地抬眼打量:“呦,春宫侍郎也来了,原来刚才行色匆匆地,是去接待陛下啊。”
白若抬头看,果然看见张昌宗就坐在离女皇最近的位置,神情自然,大概是天太热了,他微微皱着眉头,就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即便如此,容色依旧美得震人心神。
正想着,狄惠突然拉了她一把,白若一回头,就看见了他灿烂得不得了的笑容:“喂,前面有人把位子空出来啦,一起去!”
“我……”她想出口拒绝,但狄惠动作太快,若是大声叫他反而惹人注意,她不情不愿地被拖着前进了大概三十多步的距离,最后终于在一处小凉棚前停下了。
这个位置非常微妙,就在女皇坐席的斜后方,他们看得见坐席上人的侧面,坐席上的人却看不见他们,而且这里距武举台更进了些,已经能看清人脸了。
可惜张说已经被叫到女皇跟前去了,白若看不见女皇的表情,只能从她身边人的态度上判断出陛下对张说的看重和喜爱,多半因为他是张柬之的儿子,所以就多嘱咐一些罢了。
奇怪的是张昌宗的态度,余人都是一副亲近模样,唯有他,独自锁眉坐着,看着张说的眼神格外复杂——
像是厌恶,像是恶心,又像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