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不好,太矫情了,不如换三个字,实在。
我轻轻说了。
那三个究竟是什么字呢?这问题我也一直很想知道,但我实在记不起来了,人的记忆力竟然能差到这地步,前说后忘,连我都不能不佩服自己,太有境界了。
在我说了之后,大概也发生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不痛不痒的,所以我也没记得住,只记得后来那位葱姑奶奶狠狠一口咬在我唇上,满嘴腥红的恨声道,“我恨你!我恨你……”说完,她推开我,转身过去,哭的无声无息。
这种反应,太让我大开眼界了,难道是她先前刺激过度,所以现下,也琢磨着让我刺激刺激?
我吐掉两口血沫子,拿袖子擦了,想了想,于是贴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也不动,只不停在那重覆“我恨你!我恨你!”
一声烦过一声,我喝道,“停!”掰过她,让她对着我“换个词,这个听腻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停!我被你杀了一百七十三遍了!死透了。换个词!”
“我要阉了你!我要阉了你!我要阉了你!……”
“停!你已经腌了我一百二十八遍了!够咸了!换词换词!”
“我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喝你的血,啖你的肉……”
“停!我被你抽筋、剥皮、饮血、啖了九十八遍的肉!骨头渣子都不剩了!换词换词!”
“我要挑断你手脚筋……”
“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忘了刚才不是已经把我抽筋剥皮、饮血啖肉了么,我哪儿还来手脚筋给你挑断啊?”
“我那是说说,又没真的把你怎么样。不行!我就要挑断你手脚筋,剥了你指甲盖,泡在盐水裏,让你这恶人疼死、烂掉!”
“嗯,果然够狠毒!我一定疼死,然后烂掉,变做鬼来吓你,哇呼~~我好疼啊~~我好烂啊~~”
她噗哧就笑了,小酒窝忽闪忽闪。但她想想不对,又白我一眼,板起脸来,小酒窝没了。真没看出来,葱姑奶奶这酒窝长的,原来还是个情绪窝。
我想了想,指指自己嘴说,“我其实已经烂掉了,你看,喏~是不是?”
我给她看刚才被她咬烂的嘴唇,她撇了撇嘴,嘟囔道,“活该你烂掉!”哎?葱姑奶奶不是忘了吧,这可是刚才她咬的哎。
“我要把烂掉传给你!”我说着作势把嘴凑上去,她尖叫,吓得一动不动。睁大的双眼先是恐慌,继而渐渐泛起水汽,泪珠在她眼裏打圈,终于落下,同样沾湿了我的脸。
望着她的眼睛,我竟会不由自主的去舔那些泪珠,咸咸的,刺的我破了的嘴唇生疼,嘴唇上传来的疼痛让我回过神来,于是轻轻搂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吓唬吓唬你的,不会传人的,烂掉的也是我烂掉,不哭不哭!”
她双手抵住我肩,从压抑的啜泣变成了歇斯底裏的哭泣,而我则努力的不让自己去看那双哭泣的眼眸,好不容易等她哭累,她于是平静下来,闭了眼。我松了口气。
然后,我便有了一种寂寞的感觉,那仿佛是一种遥远的不属于我的感伤,而我,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深深的失落。
亏心事跟着鬼敲门
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突然觉得床上空的荒,好像少了个人。
阿南呢?她起夜掉茅坑裏了不成?
我一个激灵,刚要起来,小葱原本抵住我肩的手就圈上了我的脖子。
我挪了挪,伸手要扳开,她圈的更紧实了,眼死死闭着,也不肯睁开,睫毛一撮一撮,抖啊抖的,还带着水珠子。
什么状况?葱姑奶奶你那是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
我朝她耳朵吹口气,她睫毛又抖两下,还是死闭着眼,圈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