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绝不认为她那是震惊过后的痴傻,他端详这个女童,有些无趣,她没有反应,他不知道她心裏怎么想。
在火凤凰木然的脸上,他一点也看不到她那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单纯或脆弱。
他想,或许,这女孩是个怪物吧?和她的老子孔祖一样。
此后那个老头教她遍识经脉习武练功,是为了下刀噬血也好,为了运功抗毒也好,火凤凰出奇用心的学着,她有一种强烈的活下去的欲望,她觉得那些人的血养活了她,是他们的死才有了她的活,她不怕付出代价,活着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即便是痛苦,只要她还活着。
在那些孩童扭曲的脸上,火凤凰看到了生死,她从他们身体裏取血,听到那些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归于寂静。她忽然觉得,原来生命才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而这世间最悲哀的事也莫过于自己生命的流逝了吧,她当时是坚定的这样认为的。
然而,时间却可以改变许多事情,也包括了人的认知,直到后来火凤凰才明白,原来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从那时起的每个月,老头都会带回个孩童给她,她要做的也只是弃尸。好在战乱,再多的孩童失踪或是猝死,都不是什么大事。
当她渐渐可以控制寒毒发作的间隔后,老头开始带着她一起物色『血源』,每隔数月去次月氏本族,惠顾她堂兄弟的娃娃们。
火凤凰那时虽然才6岁,但也明白,有些事即使你疲惫、厌倦,也还是要做的,然后,成为一种习惯,一种本能。
她想起,她那教主父亲曾经说过:“以理执教,以德服人。”不久之前,这个老头也曾笑说:“所谓的『理』『德』,也不过就是多数人的一种习惯。”
她想也是,她看到的『理』『德』,往往自相矛盾,彼此消磨着,她觉得这未免也太累人,还不如不要。
那一场官兵捉鬼的游戏
在以后的几年中,火凤凰一直记得那一天的事情,人的记忆往往就是这样残忍的好,有些事情有些人,明明越想忘记却越是记得清楚,甚至是一些最微不足道的细节。
在她9岁那年月最圆的那一天,火凤凰在禁地裏噬血运功后,她看见她的教主父亲和长老姥姥就站在那裏,还有教主亲弟,她的叔叔,他抱着血竭的孩童尸身。
她的父亲面色铁青,她的姥姥怒不可揭,她的叔叔唇角发颤,他们瞪着她,瞪着那个老头。
茫然间,火凤凰觉得这好像只是一场游戏,就像她以前与母亲玩过的官兵捉鬼游戏一样,只是轮到她做鬼王这次,被他们找到了。
然后,她看到了母亲冲过来,火凤凰退了一步,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发觉自己有些不习惯和母亲拥抱,许久不见,母亲的面貌竟变得如此陌生,从来素颜的她现在竟也涂起厚厚的脂粉,仿佛戴着一个白粉的面具,遮盖起她原来的眉眼。
但她很快也就发觉,母亲其实也没有抱她的打算,她只是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掩口欲吐。
“什么血咒,什么渡劫,我今天就杀了你破这血咒。”她的叔叔放下怀抱的童尸,全力一掌朝她劈来。
火凤凰退后,她看见她的母亲在身边瑟缩退开的身影,她没有护她的意思,她只想避开她。
当死亡的恐惧袭来时,火凤凰突然想到自己不是还有话要问她么,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掌风触及,刺心的痛,只是痛,却还未死。
“住手!”火凤凰听到自己的父亲喝了一声。但为她挡这一掌的却是姥姥。她的父亲依旧带着那种沈稳站在原处。
而她的姥姥火云虽然满脸怒意,却抱住了火凤凰,望着她的母亲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