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常会用一种沈静幽深的眼神註视着远方,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波澜。
对于报仇雪恨,火凤凰觉得她姥姥对此的执着已经超过了一切,她一定很痛恨那两个男人,她大概也痛恨另外一个男人,叫孔祖的那个男人,但不晓得为什么,火云却并没说要让她去雪恨。这个叫孔祖的男人,据说是她的父亲。
火凤凰其实知道姥姥并不喜欢她,但她对自己是极好的,虽然那更趋向于一种补偿,一种怜悯,但也还是好,她感激、接受、容纳,并且知恩图报的努力着。她选择了坚强,选择了担当,同时也选择了沈默,她便不再有能力选择快乐。
也许,她的过去太过黑暗,需要以某种方式来掩盖。
那个老头给她留下的那些伤疤,依旧丑陋的爬满她的后背,她的姥姥给她纹上一只凤凰。
藏起来的伤痕,至少不会惹来别人好奇和揭开的欲望。
伤疤底下的血和痛,火凤凰不希望别人看到,她觉得,有一种伤是永远都不会愈合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
她想,要等多久,才会明白,那一场官兵与鬼之间并未落幕的较量。
要等多久,才会知道,那一场官兵捉鬼游戏的结局。
来到西昆仑的第五年,拜月教忽然收兵了,讨伐了那么多年,她那个曾经的叔叔,终于死在了西征的途中,这样的消息刚一传来,他铁腕的儿子立刻杀光身边所有的威胁,迅速继位掌教,这样一个人,却差来了使者,带来了许多奇珍异宝,和一些月地才有的特产,居然是来讲和。
仿佛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火凤凰一度以为她再也不会回去的地方,她却以拜火教圣女的身份又一次塌上了那片土地。
她以一种熟悉的步伐穿过那条她走了很多次的小路,她几乎已经忘了她为何要来这裏,为何要赶在使节团前面先一步到这个地方来。
她停在那个熟悉的小楼后面,她觉得那个小楼裏,她的母亲仿佛正以一种奇异的状态等待着她的到来,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看见母亲,看见她依旧独自在庭中翩翩起舞。
火凤凰听见依稀有古怪的笑声从楼裏传来,她绕过去,伸出手轻轻刺破了窗纸,几个华服少妇围坐在一张方桌旁,玩着某种不知名的骨牌,面色各异,耐人寻味,时不时望几眼那笑声的源头,那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两个同样衣着华丽的妇人抱在怀裏,有一下没一下的掐着。每被掐一下,她蜷着的身子便随之一震,淋漓的汗水,扭曲的笑脸。
痛极的时候她便发出那种古怪变调的笑声,“啊——哈哈……呵呵……哈……哈……”
“唉呦~~”抱着她的一个妇人突然惊呼起来,把她朝地上一甩,扬手便要照脸打去。
另外一妇人见了,急忙抓住她,喝道,“别打脸!别打脸!跟你说了不要打脸的!”方桌旁的几个妇人闻言也停了手,凑过来。
先前那妇人于是恨恨收了手,“这妖孽,搞断了我的指甲,我恨起来……”她抬手给她们看她断裂的指甲。
“哎呀,真的断了,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出血了呢,你回去快包一下吧。”
“这小妖孽皮还真厚,连指甲都能弄断了去呢,呵呵~”
“果然是妖孽。跟那个贱人一样的皮厚呢,呵呵~”
“明日你碰到她倒是试试呀,看看能不能搞断了指甲去,呵呵~”
“哦哟~我可不敢吶!”
在她们七嘴八舌的调笑中,火凤凰看到那女孩紧闭着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她并不打算爬起来,仍旧那样趴着。
“哦哟~这小妖孽不是摔晕了吧?”不知哪个註意到了她,拿脚踢了踢她。
那女孩于是慢慢动了几下,吃力的睁开眼,挤出一个笑脸,“娘……你们打完牌了么……我可以……可以回去了么?”
她叫她娘?火凤凰听见她虚弱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清稚,心裏竟不由隐隐的疼痛,她仿佛竟感如身受,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也许这只是她自己关于母亲的一个梦,火凤凰心想,在梦裏有许多事情确实是无法解释的。
火凤凰移开眼,许多曾经遗忘的事情开始慢慢出现在她的脑海裏,她想起童年时自己的母亲,想起她总是喜欢抓起手边各式各样的东西朝她砸来,她总是躲不过,痛极或出血的时候,她也扮不来那种笑脸,她会哭。母亲便笑着过来,抱她哄她,告诉她,这是她们的游戏呀,官兵捉鬼的游戏,她怎么可以哭呢,不可以。
火凤凰看见那小女孩从小楼裏走出来,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衣袖擦干凈脸,再摸摸咬破嘴角,她就又笑了,然后瞬间收起那自嘲般的笑,飞也似的沿着小楼西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