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火凤凰的心底,一直在希望着,希望着与拜月教再次联系起来,就像她一直希望着与无忧再次联系起来一样。
然而她并没有料到拨粮助马的拜月教主,会在将要攻破大夏城都兴庆的时候,对她釜底抽薪,让大夏的援兵有时间从天都赶来救助。缺粮少马的拜火教众又如何恋战,火凤凰喟然退兵,她觉得也许自己终究是太年轻了,才会想当然的忽视一些事情,而那些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骨子裏那份年轻的傲气使她不愿去相信,也不屑去相信。
在退兵的时候她又见到了马解怀,当她救他助他建立神骏山庄时,她曾想过可能有一天这个人会派上用场,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这个重找回昔日势力的马贼,居然还纠集了一群西州的中原能人,帮着她夺了大夏援军野利氏先头部队的粮草,也为那场战事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十日以后,火凤凰成功策反大夏拓跋氏,一举攻破兴庆皇都,她看见那个说要娶她为妾的大夏君主嵬名远道,被拓跋氏的叛军绑在城门口示众的尸体,面对着脚下这片土地,他死灰寂然的脸,终于也有了本该有的那份属于他的歉意。只是这份迟来的歉意却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嵬名氏的命运,就像挽回不了他自己的命运一样。这位曾经的国君在活在的时候并不受人爱戴,甚至是死后也有不少唾弃他的人在,火凤凰听见了那些诅咒他灵魂不得超升的痛哭声,她忽然有种错觉,仿佛那些痛哭与咒骂也是为了她的灵魂而来的,然而让火凤凰觉得讽刺的是,最后却是作为拜火圣女的自己为他超度了灵魂。
大夏在这一年向西昆仑称臣,尊奉拜火教为国教,而次年,才过了一年帝王瘾的拓跋庆皓突然暴毙,年仅9岁的无双女王拓拔无双,于是在国教圣女的扶持下登基了。
她曾经有个名字,叫马双儿
拓拔无双还不叫拓拔无双的时候,。
在6岁以前,她一直是东秦边境的一个小马贼。
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秦兵剿匪,枪林箭雨中,她的奶奶和父亲倒在血泊裏,她的爷爷在断后时中箭被俘,而她的母亲却带着她,头也不回的策马奔逃而去。她窝在母亲怀裏奋力捶打嘶叫,年幼的她并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去救他们,甚至连头也不回一下。难道说,她的母亲还在为当年被抢来的事怨念着。
在这群马贼裏,每个人好像都不敢与她的母亲亲近,在这个大夏拓拔氏的王女面前,他们总是惴惴的而且倨谨,即便她已是首领的儿媳,他们也还是不敢,他们可以亲近她的女儿、首领的孙女,却不敢亲近她拓拔祈佑。
然而她的母亲,也是不屑与他们亲近的,在她看来,她的母亲是那么的冷漠高傲,她仿佛永远带着一张高贵的面具,拒人千裏,甚至是她的父亲。她想母亲大概是与他们不同的,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但从马贼们偶尔闲谈的言语中,她知道了在还没被抢来之前,自己的母亲是个不同一般的王侯显贵,曾经,应该是的。
她有时候会想自己显贵的母亲,会否突然某一天被显贵的家人寻来并且接走,那如果她带着自己一起走的话,那样是否也就意味着,她将离开爱她的父亲、宠她的爷爷奶奶、还有那些喜爱她、护着她的马贼叔叔和小伙伴们呢?每当想起这个问题,她就会沮丧很久。她真怕这样的事会发生,然而那一天,她却无比震惊地发现,这种结局随着东秦的发兵剿匪而逐渐的变成了一个事实。
马背颠簸中,她感觉到母亲眼裏的落下的泪水,她抬起头,看见自己母亲朦胧一片的眼眸。
“我知道你很想回去,但现在回去也未必救得了你爷爷他们。况且,你的父亲也已经死了。”她的母亲顿了顿又道,“我们去找你的外祖父吧,大夏拓拔氏的君主,大概也只有他能救他们了。”拓拔祈佑的声音裏面有种悲壮而苍凉的情绪,她没想到自己的命运竟会如此的坎坷,被当作和亲的工具送往东秦,中途却被马贼掠了去做押寨少夫人,认命的生下了女儿,但谁想到那马贼窝竟然又被东秦发兵给端了去。
她还记得在决定送她去和亲之前,她父亲拓跋庆皓那张漠然的脸,她那些姐妹眼中包藏的幸灾乐祸,他们也许并不关心她是否能顺利的到达东秦,所以大概也不会派人来寻她的,然而,就在她终于在等待中认命了以后,最终,她竟还是不得不回去求她的父亲。
一路飞驰,寒风迎面中,她的这份苍凉也同样的感染着她的女儿。
6岁的马双儿低下头来,她感到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