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些什么,拓拔无双猜不到,她觉得自己从来就猜不透她的心思,而她,好像也根本不会给自己猜中的机会。
那一年入秋的时候,在火凤凰回了西昆仑后不久,拓拔无双也去了大月的弦城。
弦城地处要冲,易守难攻,是大月境内第一大城,也是大月最大的粮草囤积地,非但如此,这号称大月第一商都的弦城还汇聚了整个东部西域的商路,想必她的爷爷也正是因此才会选这弦城作为神骏山庄的落脚点吧。
今年深秋的弦城,往来的商客却异常的繁多,他们也带来了一个消息,原来人称“琴仙”的西缙才女裴菲近日要去东秦的不归城献艺,而位于城关这一头的弦城却正是西域东部众商贾的必经之路。
关于这位“琴仙”的传闻,拓拔无双在弦城也听到了不少,这个琴艺名动天下的女子此番前来,不但让一干王侯显贵、墨客骚人们趋之若鹜,一路上更有西缙的广隗侯沿途护送,想必东秦的不归也一定会变得很有趣吧,所以就连火凤凰都从西昆仑赶了过去,她还密函神骏山庄暗中与西缙的广隗侯戚钺取得联系,合谋兴兵不归之事。
于是,神骏山庄的两位老爷子在此后不久,便也陆续去了不归,留下拓拔无双和她那位少庄主哥哥坐镇弦城。
拓拔无双虽也很想跟去,但也明白事分轻重,况且她也实在不放心她那位少庄主哥哥。
然而,很快拓拔无双就发现,马大少好像比她更希望能去不归,骨子裏那份源自中原的骚人情操,使得他心痒难挠,恨不能跟两位爷爷一起,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留下来有什么意义。
拓拔无双看在眼裏,她真不明白这位马大少究竟在想什么。
“琴仙”裴菲若是没有强硬的后臺,面对那么多有权有势的人物她又怎会如此这般的游刃有余,况且那样的女子也必是眼高于顶,难道他以为会轮得到他?
她从不知道他这样一个人竟也会有那种雄心,拓拔无双不禁又觉好笑,她觉得他的这份自负倒是与自己所见到的那些男子并无两样。
虽然拓拔无双也觉得他留不留下并无差别,但不知为何,她偏偏就是不想如他所愿,她想,其实他留下也可以做些有用的事情,譬如努力行动,替她娶到那个『百草仙子』萦南。
自从那次相遇后,拓拔无双便开始了与萦南的私下往来,对于萦南,或许以前拓拔无双只是认为有个这样的嫂子也不错,但不久她就知道了萦南与南诏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和她背后那个百草堂的暗裏干坤,这难道不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么?
拓拔无双不由的心念一动,于是也更坚定了要得到这个嫂子的决心。
看着萦南幽深的黑眸,偶尔拓拔无双也还是会有那种错觉,有时她就会想,不知萦南是怎样看她的,她眼中的自己又是怎样的?
拓拔无双总有种感觉,萦南一定也知道一些自己的秘密,她不说,是因为她需要像现在这样,而这恰好也正是自己所希望的。
于是,在弦城的时候,拓拔无双时常会和马大少一起去百草堂找萦南。
便是在这个时候,她遇见了无忧。
那一天,拓拔无双扮作小童跟着马大少,一如既往的朝百草堂走去。
她不喜欢那种汉服女裙,总觉得有种缩手缩脚的禁锢感,相形之下她到宁愿作小童装扮,也不会抢了马大少的风头。
她想,若换作是火凤凰,她一定也不喜欢那种中原装束。
当他们来到了百草堂门前,看到了拥挤的人群,便明白萦南正在坐堂义诊,于是便也耐心等在一旁。
没多久,不知从何处你追我赶的冲来几个黑夜人,当先那人纵马撞翻了路过此处的一辆华贵的马车,后面的人便追上来,与之交起手来。
拓拔无双觉得奇怪,若是逃命又为何要往人群裏挤?
然后,她看见被撞翻的那辆马车中翩然的跃出一个少年,一袭黑缎金边绣锦的大月服饰,手中还抱着一个女子。
乍看之下,还真有围观众人说的那种私奔鸳鸯的味道。
而她身旁的萦南却忽然轻声说道,“无忧”
拓拔无双有些奇怪,她觉得这两个字仿佛在哪裏听过,但是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无忧?”
萦南抬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说,“难道你不知道么?她就是无忧。”
说完,她便自顾自朝那个少年走去。
拓拔无双茫然的呆立在那裏,她想起来了。
那两个字,她曾经从火凤凰的嘴裏听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