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后庭院里长满了荒草，篝火在庭院中央吞吐着橘红色的火舌。
雪戈抱膝坐在半截断裂的廊柱旁，跳动的火光在他眸中投下斑驳碎影，明灭不定。
夏那丫头此刻该在荒城断壁间攀爬吧。虽然明知楼兰现在已经不剩下什么东西，雪戈还是放任她去。
小孩子嘛，活泼一点是好事。
沙漠的气温变化剧烈。白天热得人汗流浃背，一到晚上就冷得像是入了秋。坐在火堆边，夜风顺着院墙残破的缺口穿堂而过，把雪戈的头发吹得轻轻飘扬。
盯着火光看了一会儿后，雪戈抬头看向天空。
后庭院的顶端早已坍塌，如今只剩几根虬曲的房梁还支棱着，露出来的夜空清澈无比，毕竟沙漠深处的空中没有一朵云彩。碎银般的月光与星辰在靛蓝天幕上交缠，清冷而明亮。
这趟出使，雪戈感慨万千。
风之国对雪戈来说有太多不寻常的地方。自己的第一次S级任务、相交甚密的挚友、第一次大开杀戒、第一次战败被俘、与朋友的反目成仇……都在这里。
来到这里，总是很伤怀。以至于平日夜里都会进行日常修行的他，在风之国的每个晚上都经常发呆。
也许到了水之国也会这样？……飞段、木棉、雨由利、鬼鲛……
也有不少熟人。
只不过雾隐村的现状恐怕比砂隐村还糟糕许多。
“啪啪。”
雪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还是别操心太多了，越想越心烦。
他往火堆里丢了最后几根枯枝，看火星如萤火虫般四散飞舞，那些纷乱的思绪也随着青烟淡去了几分。
忽然，篝火间飞溅的火星变成了幽绿色，如同鬼火。
雪戈瞳孔一缩，只是身形一闪便站直了身体，手中白月手杖直指某处黝黑的角落。
地面洇开一片墨色阴影——那团漆黑正顺着石缝蜿蜒攀升，渐渐凝成半身人形。
对方身体是一种诡异的黑色，完全不像是人类的肤色。身上黑底红云的袍子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但雪戈总觉得这身衣服的制式似乎有点眼熟。
他没有直接动手。对于恶意他感官相当敏锐，而此刻他并未在对方身上感觉到杀气或者敌意。
“你是什么人？”雪戈举着白月问道。
“呵呵呵……又见面了，祸津神阁下。”
对方彬彬有礼地对着雪戈鞠了一躬，随后语气轻快地说道：“暌违日久，阁下依旧风采照人，甚至比起以前更加犀利老成了。”
“……”雪戈沉默了片刻，“你见过我？”
“何止见过。在下对阁下非常熟悉，毕竟阁下乃是未来忍界响当当的大人物——或许现在已经是那个‘未来’了。”
对方用有些浮夸的语气说道：“当然，像是阁下这般的人物，对在下肯定没什么印象。更何况，在下上次与阁下会面时，也没有真正露面。因此阁下不认识在下实属正常。”
说罢，他直起腰，两臂在身侧缓缓摊开：“上次与阁下见面，乃是在下第一次与阁下交流。说来也巧，也是在风之国。”
也是在风之国？
雪戈的脑海中飞速思考，上一次在风之国……
记忆碎片从深处被翻出来，雪戈和对方几乎是同时开口。
“……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