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一月后,当无双的书信传回时,向黎当真在一个悄无声息的黑夜带着君晓离开了齐门!
发现两人离家出走的是云婆婆,彼时齐七正在阻拦意欲北上寻回苏清欢的齐哲与青烟二人。
云婆婆的出现打断了三人间的争论,齐哲与青烟不得不退居其后,将此事交给云婆婆处理。
老人家直接开口道:“小黎带着小五走了。”
齐七微躬着身,声音恭敬:“小黎同我说过,他带着小五去了东海。”
“如此说来,留下这封信便只是为了应付小五吧?”云婆婆的视线从那封信上移到齐七身上,她问:“小七,你应是一早便知,欢儿此次离开,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齐七以沈默代替了回答,而后,是一声巨响,青烟的手落在木桌上,满脸的怒意。
“急什么呢?”云婆婆瞥了她一眼,淡然道:“又不是不知道他和欢儿有事瞒着我们。”
“这么多年都未管过,现在想管,有什么用呢?”老人家嘆了声,说:“如今啊,他们也到了可以为自己的事做主的年纪了。”
齐哲张了张嘴:“可这毕竟是婚嫁大事啊!”
“怎么?”云婆婆又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的婚嫁之事难道不是你自己做的主?”
齐哲无话可说,青烟也默默地收起了手。
“更何况,欢儿的婚事,是得了她父亲同意的。”云婆婆轻阖了下眼,轻声道:“事已至此,嫁便嫁了吧。”
“那是她自己选的夫君,作为她的家人,我们只能认。”
厅内重归寂静,片刻后,齐哲起身,面朝云婆婆行了个礼,拉起青烟离开。
云婆婆望了眼两人的背影,微垂下头,抬手扶住桌子,欲借力站起。见状,齐七忙上前,搀扶起她。
云婆婆拍了拍齐七扶着自己的手,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
齐七缓缓道:“过段时日,我会去请先生前往盛京为欢儿诊脉,婆婆一道去吧!”
“不了,”云婆婆低嘆一声,喃喃道:“盛京太远了,婆婆我啊,留在门中守着你们就好了。”
齐七又将步子放慢了些,配合着云婆婆的速度,声音很轻:“云斋不还在那裏开了家分店吗?婆婆可趁此机会去瞧一瞧。”
苍老的身躯一僵,云婆婆侧眸看向齐七,问:“小七,你是不是从劝我开那家分店之时,便已知晓欢儿会嫁到盛京?”
沈默再一次代替了齐七的回答。
云婆婆低嘆了声,再次拍了拍齐七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说了声:“你,去陪陪你祖父吧!”
齐七寻到齐老门主时,他正躺在自己院中的藤椅上,半阖着眼。
他站在藤椅一侧,轻唤了他声:“祖父。”
齐老门主抬眸看了他一眼,笑问了声:“把你父母摆平了?”
齐七:“幸有婆婆相帮。”
齐老门主笑了笑,轻阖上眼,继续晒着太阳,满脸的悠闲惬意。
“祖父,”齐七又唤了他声,缓缓道:“我送您去盛京吧。”
“不去,”齐老门主眼都没睁一下,说:“去那做甚!”
齐七张了张双唇,还未来得及出声,便听到他又道:“我守着齐门过了大半辈子,后半辈子也得守着它才能放心。”
闻言,齐七轻笑起来,说:“孙儿陪您一起守着它。”
齐老门主覆又抬眸,望了他一眼,也轻笑起来,回了他声:“那祖父就更放心喽!”
阵风袭来,院墻外,隐约可见的梨花树枝头在轻轻晃动,老人家微瞇起眼,缓缓道:“那丫头刚回来那阵我便知,总有一日,她会如她母亲一般离开齐门。”
“我啊,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这般,便已足够。”
他缓缓闭上双眼,低声又呢喃了遍:“便已足够了……”
那声呢喃散于风中,散于百裏奔徒之中,至齐七站在云秋堂内,请杜闻秋前往盛京为苏清欢诊脉。
杜闻秋打量了他半晌,问:“困在了入世巅峰?”
齐七楞了瞬,回了他声:“是。”
杜闻秋:“还想继续修炼下去吗?”
齐七:“想。”
杜闻秋:“都不考虑考虑的吗?”
齐七:“无须考虑。”
杜闻秋笑了下,同他提及往事:“我初识阿蓝之时,她入世心法已初成,同我吐槽出世心法太过无情,她将来一定不练。”
“小七,”他望向齐七,问:“你又是如何看待这套心法的呢?”
“不过脱身而出,”齐七面朝他微微躬身,抱拳行礼,他的声音笃定:“这世,我既入得,便出得。”
“识世、入世、出世,”杜闻秋盯着他,缓缓道:“看清世态炎凉,跻身而入,再脱身而出,将自己置身凡世之外,弃自身之情欲,旁观至亲之情感……”
“这便是阿蓝口中的无情,”他顿了瞬,又问:“如此,你也要继续吗?”
自然是要继续的,出世心法初成的齐七望着苏清欢托人带回的染霜剑法,心想,大不了把小师姑的染霜剑法也一道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