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洛琉斯一直很听萨斯利尔的话,因为萨斯利尔是主的左手,是天国的副君。
而怎样的国度才会需要一位实权的副君?
君主失格的国度。
乌洛琉斯在命运的长河中早就看到主的终局,祂知道这无法改变,所以祂很听萨斯利尔的话,后来也听真实造物主的话。
直到萨斯利尔真的从真实造物主体内苏醒过来,然后告诉祂,不要管真实造物主,哪怕有人要杀真实造物主,也不要管。
所以乌洛琉斯没理会那枚弹珠,祂更想追过去继续问安提戈为什么那次召唤祂的历史投影,却不让祂说话。
于是那枚灰色的弹珠就这么水灵灵的落进了真实造物主的鼻孔。
安提戈没忍住尴尬了一下,祂是真没想到旁边这条傻蛇居然会什么都不做。
好在这尴尬没能持续多久,安提戈解除了对灰雾的压制。
而鼻腔与大脑,哪怕在真实造物主身上,也是相连的。
所以这次明明量要少许多,但依然让这巨大的十字架与上面倒吊的人影,像是信号不良一般闪烁了几下。
然后凝聚成一位让安提戈感到非常熟悉的男子。
祂依然穿着黑色的长袍,却赤着双足站在地上,目光平淡的看向安提戈,苍白没有血色的双唇开合:
“安提戈,你来了。”
被厌恶的气息包裹,安提戈深深皱着眉,不明白为什么萨斯利尔恢复了清醒,反倒是身上那股来自远古的恶心气息更加浓厚。祂有些暴躁地说道:
“不要说得像你早知道我会来一样。”
萨斯利尔的声音听起来无悲无喜:“这都在祂的计划里。”
安提戈皱眉,随手抓出两张椅子,扔了一张给萨斯利尔,无视盯着自己的乌洛琉斯,自己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同时问道:“所以这个计划是什么?”
萨斯利尔接住椅子摆放好,但没有坐下,而是看了紧盯着安提戈的乌洛琉斯一眼,随即垂眸道:
“这个世界,总归是需要一位诡秘之主的。”
安提戈冷笑一声:“你以前不是觉得不要也行吗?”
萨斯利尔摇头苦笑:“看看我落得了什么后果?”
安提戈刚想开口,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这感觉很熟悉,就像...前不久第一次拉扯出乌洛琉斯的历史投影时,被反复叠加无用厄运的感觉。
祂面无表情的扭头,看见乌洛琉斯站得笔直,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盯着自己一眨也不眨。
安提戈又扭头看了看还站着的萨斯利尔,恍然大悟。
然后无语的又拽出来一张椅子扔向大蛇,直把乌洛琉斯砸了一个趔趄。但乌洛琉斯却没坐下,反倒是提着椅子走开了一些。
安提戈没管祂,重新看向已经坐在椅子上的萨斯利尔:“伊万的意识还剩多少?”
萨斯利尔端坐得很是正式,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了,祂没有恨,而爱又被你保护得很好,所以没有执念。”
...祂明明有着滔天的恨意,而阿蒙是被我打得很好。安提戈眼神一凝沉声道:
“你不是萨斯利尔。”
萨斯利尔浅浅的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你可以称呼我为萨斯利尔。”
安提戈深深地吸气又吐出,随即道:“原本萨斯利尔的部分,还剩多少?”
“全部。”
“占比多少?”
“全部。”
谎言。安提戈做出判断,凝视萨斯利尔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杀意。
萨斯利尔认真地解释道:“伊万留在我体内的精神烙印和祂的意识一起消融,你可以理解为,我就是伊万,也是萨斯利尔,但原本的伊万和萨斯利尔都死了。”
无论是伊万,还是萨斯利尔,都不是甘愿赴死之人,不然伊万也不会定下那么搏命的计划。安提戈眯了眯眼:“你这个自我认知很容易导致失控。”
萨斯利尔自嘲一笑:“有什么关系呢?我都疯了一千多年。”
安提戈决定打个直球试探一下:“你和祂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克莱恩.莫雷蒂、你,和阿蒙,都是竞争者。”萨斯利尔的眼神中始终没什么情绪,唯有在提到阿蒙的时候,话语顿了一下。
...什么祂的计划?这不是我的计划?安提戈有些迟疑,这让祂有种被操控了的感觉。
这时萨斯利尔继续说道:“我并不希望阿蒙承担这个永恒的地狱,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努力。”
安提戈看着萨斯利尔没什么情绪的眼眸,咧嘴一笑:“太巧了我也不希望,所以能请你把你儿子收拾收拾带回家吗?”
萨斯利尔闭目摇头:“阿蒙,并不认为我是祂父亲。”
...在过去,无论是伊万,还是萨斯利尔,提到阿蒙的时候,眼中总会流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神色,每次都能让安提戈收获掉落一地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