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这句话，克莱恩瞳孔骤然缩小，背脊发冷，感觉自己寒毛都立了起来。
恍然间有种背后有谁窥视的错觉，周围弥漫的灰雾仿佛露出了獠牙。
过了好一会儿，克莱恩定了定神，才感觉自己恢复思考。
是安提戈说在老师身上看到了天尊的影子，但在此之前老师自己并未察觉，这和远古太阳神的情况并不相同。
安提戈继承老师的记忆才见过天尊，远古太阳神身边总不可能……总不可能混沌海也活了。但远古太阳神还是察觉了上帝的复苏并且用自己为钉子给上帝把棺材板子钉死了，所以远古意识复苏的寄体是会有感应的。
以老师对天尊的熟悉程度，呃……武器对使用者的熟悉程度？总之如果真的有天尊意识复苏，老师不可能察觉不到。
或许并不是天尊意识……克莱恩看着老师的侧脸有些怔然，在心底自嘲自欺欺人。
谁也不清楚远古意识到底是怎么复苏，以背叛之宴中奥赛库斯的情况来看，祂是突然就被控制，或者说突然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但现在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如果奥赛库斯没有恢复，那已经复苏的上帝不可能还容忍自己的权柄落在别人的手上，智慧与知识之神、风暴之主和永恒烈阳不可能保持这种和谐状态。
远古意识可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那为什么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出现，潜移默化的改变？
沉默在灰雾间持续良久，“本体”偏过头看向克莱恩，突然笑道：
“倒也不用这么紧张，你看起来都快哭了。”
克莱恩垂眸不语。和查拉图交易的到底是老师还是天尊还两说，天尊是想除掉我的，这个交易如果是天尊与查拉图的交易，完全没有违和感。还有老师那句时间不多了，指的既是回到过去的时间节点，又是祂自己可能快撑不住了……
一团灰雾突然飘到克莱恩面前，拧巴拧巴变成了一只灰白色尖嘴犬科动物的样子，飘在他面前伸爪子扒拉他的脸。
克莱恩思绪被打断，没有挥散这只……灰雾狐狸，而是有些怔愣的将狐狸捞腿上放着。
能操控灰雾的除了自己也就身旁这人了，克莱恩自然而然地看向祂。
“本体”的声音有些低，但还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
“其实我和天尊……某种程度上来说挺像的，毕竟我最初就是祂创造的。”
您是想说安提戈看错了吗……克莱恩沉默着，突然开口：
“如果我尽快晋升，能不能将天尊复苏的意识转到我身上来？”
接着就看到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祂迟疑了一下，似乎刚明白克莱恩想到哪里去了似的哑然失笑道：
“我体内没有远古意识复苏，以那个狗东西的习性，祂要是复苏了绝对每天在我耳朵旁边叨叨个不停。”
克莱恩没吭声，也没心思吐槽老师的用词，他感觉自己此时仿佛在等待诊断书的可怜家属。
反正总不可能是安提戈看错了，要是看错了您给我说什么。
“本体”甚至还有心情操控灰雾狐狸用毛茸茸的尾巴反叠到狐狸背上，盖住了克莱恩搭在狐狸身上的手。
随后才淡然道：
“我的自我认知依然很清晰，我就是源堡，如果我越来越像天尊，直到某一天真的完全变成祂的样子……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可以接受这个结局。”
说着“本体”笑了起来，“让这个狗东西也体会一下当物件的感受。”
随即又摇头叹息：
“不过你可比祂温柔太多了，祂曾经用我去挡……另一位支柱发起的攻击，还是物理攻击……祂又没有需要保护的……啧，明明可以直接躲开。”
说完似乎不解气，停顿了两秒追骂了一句：
“天尊，呵，狗东西。”
克莱恩拧眉思索，总觉得老师这个反应有些……反常。
他想起阿兹克先生濒临失控进入源堡那次，灰雾在自己体内凝聚成阵图，那个阵图似乎给予自己能看到“人性”含量的视角。
想到这里克莱恩立刻开始在自己体内复刻这个阵图，细节倒是记得，但完成后却不清楚如何激发。
这个阵图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内里一个符号都不认识，整体来看反倒像是……旧日时代见过的道家符箓。
简单来说就是他连这个阵图的阵眼都找不到。
克莱恩立刻开口问道：
“老师，上次阿兹克先生失控时您给过我一个特殊的视角，那是什么？”
“一点小技巧，扭曲灵视的规则，将‘人性’和‘神性’具现化，嗯……你现在应该还用不了。”说完“本体”眨了眨那对漆黑的眼眸，问道：
“你怀疑我其实只是人性上升？”
“对。”克莱恩点头。
下一刻他的体内的阵图开始缓缓消散，而他视野中也出现了上次见过的画面。
这次在老师星灵体上的黑色痕迹与上次相比……
简直让克莱恩怀疑是两个人。
原本只是几缕黑色丝线，现在几乎斑驳着覆盖了五分之一。
而祂也怔愣在原地，脸上有些呆滞的表情倒是克莱恩第一次看到。
接着祂率先反应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摸了摸下巴，语气迟疑：
“所以，人性越多越像天尊？”
接着仿佛被烫到一般哆嗦了一下，压着怒音说道：
“这人性不要也罢！”
“……”克莱恩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谁刚刚说这个结局可以接受的啊……当然他不会真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说道：
“您现在还会做出和之前一样的决定吗？”
“什么？”“本体”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个糟糕的猜测中回过神来。
克莱恩直白道：
“和查拉图的交易。”
“本体”理所当然道：
“会啊。”
“……”克莱恩顿住，眼神仿佛在问为什么。
“本体”抿了抿唇说道：
“时空交错的第一个时间节点很快就要到了。”
克莱恩心中一惊，老师这边的情况先放一边，安提戈那边是真等不了。他立刻问道：
“还有多久？”
“本体”思索了片刻：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