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只见药酒仙剧烈地哆嗦起来,那老人牙根咬得咯吱响,活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透了一般,明明是在初夏夜里,穿堂风都裹着一层热意,众人却眼睁睁看着药酒仙眉眼之上,迅速结起了一层寒霜。
“师父!”方才那个端酒的少年急忙扑上前,药酒仙却已经冻得连舌头都捋不直,含糊不清地道:“解药,解……解药……”
那少年忙将背在身后的包袱打开,手忙脚乱地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师父,哪个是解药……”
“白,白色瓶子……”
众目睽睽里,那老人颤颤巍巍地吞下了解药,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从鬼门关险险走过一遭,目露余惧地打量着秋桀。
秋大才子好整以暇看了全程,此刻像是被取悦了一般,眼角一弯,发出一串沉沉的低笑,他看着那人沾着冰碴的胡子,满意地道:
“再来。”
秋桀将第二杯酒拿给药童,药童一闻,立刻道:“是蛇毒!有普通的草蛇,还有……还有极其微量的七步蛇……还有……呃……”
秋桀饶有兴致地拿过酒杯,端详起来,只见那杯盏里,清澈的酒上冒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好似摘了天边一片云,他眼睛几乎一亮,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那醉鬼假惺惺地“啊”了一声,“原来是‘踏云十步’。”
秋大才子站起了身,摇摇晃晃举着酒杯给满座宾客看,“七步蛇……”他笑道:“民间孩童初次听闻此毒,总以为中了七步蛇的毒,便是要走满七步,才能毙命——实则不然,七步蛇的意思,是说中毒后,在常人走七步的时间里便会毙命。”
秋桀转身望向案前脸色铁青的老人,“没想到,药酒仙如此孩子气,竟将此毒当了真,还研制了出来。”
醉成一把烂泥的狂徒端着酒杯走上前,对药酒仙缓缓道:“此酒饮下后,毒先是会被“锁”在足底穴道中,一旦中毒者两足各踩地面五步,毒素便会被激发,从足底蔓延扩散至全身——这是真真正正的十步毒,至于为什么会叫‘踏云十步’,是因为……”
秋桀端着酒杯,细嗅一番,“是因为……饮下此酒的人会醉得飘飘欲仙,”他将酒杯放在药酒仙面前,被‘千日胡言’逼得透红的双眼紧紧盯着他,沉沉地道:“这是阁下的成名之作——‘仙人枕’啊。”
药酒仙的眉眼垂在光影里,看不太真切,只沉默地伸出手,将酒杯拿起,凑在嘴边时,他对身旁的少年道,“解药是……红色那瓶。”
说完,他波澜不惊地饮入喉中。
只要脚不落地,他就无性命之忧。
喝完后,药酒仙目不斜视地向少年伸出手,少年早已准备好解药,正要将丹药递出,却没料想半路被一只缠着黑色腕带的手一把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