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爱无往生（5）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鱼也不亲。所以还是由沧白雪来，她很轻易地横抱起鱼妤，那长长的浅青色鱼尾似乎比她想象的触感更顺滑一些。
她手轻轻一松，鱼妤非常熟练就钻入了湖中，清蓝色的湖水漾起一圈圈涟漪，不一会儿，鱼妤从裏面冒出半个头，眸子亮亮的。
“嗯？现在能告诉我们了吗？”沧白雪坐在湖边，撑着下巴，笑瞇瞇道，“你见过可树吗？”
鱼妤轻轻点了点头。
云辰瞬间又想蹿过去，被顾蓝双拦住摇摇头，他只得站在一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样了？”
“他…”鱼妤鼓起勇气，总算开口，那声音仿佛天籁一般清澈纯凈。沧白雪不由想到自己儿时看到的故事裏，人鱼的歌声也是极为圣洁的存在。
“他…恩人他…和影魔，同归于尽了…”
鱼妤刚说完，眼泪又落了下来。
云辰整个人都怔住了。
沧白雪也有些诧异，她赶紧追问道:“怎么回事？你能详细说下吗？”
鱼妤自顾自地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花，望了沧白雪一眼，咬咬唇，再次鼓起勇气说道:“他…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那天，那个影魔就突然闯入了我们这裏…他到处侵入我们族人的影子，我们灵力卑微，好多族人都被他活生生吞到了影子中…后来，那位…恩人就冲了进来，追捕影魔…影魔瞬间侵入了他的影子，化作另一个他与其缠斗…恩人最后不堪其重，但是他说他一定要拯救我们。最后竟舍身爆灵…死死抱着那影魔一同陨灭了…”
一席话讲完。陷入死一般的沈默。
沧白雪皱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云辰踉跄了一步，顾蓝双在身后扶住他。
“恩人…原来你们是恩人的朋友…”鱼妤再次咬咬唇，哆哆嗦嗦地双手从水裏捧了出来，手心裏正是两把黑亮亮的飞刀，“我们人鱼一族…都将永记恩人…”
云辰立刻扑了过去。顾蓝双这次没拦住，也好像，不能拦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把冰冷的飞刀，那是用千年寒铁铸造的法器，也是他送给可树的拜师礼。那位少年郎，曾经也是用得那样顺手，带着爽朗的笑容，和两把飞刀，四处行侠仗义，完成着他的侠客梦。
云辰双腿不自觉地软了下去。手有点颤巍巍的，最终，他还是接了过来，紧紧握住。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垂头，一股滚烫的细流顺着指缝静悄悄流淌。
一时间，谁也没办法说话。沧白雪轻轻拍了拍云辰颤抖的后背，面色覆杂。鱼妤也默默退远了一些，她身体往湖中沈了沈，只露出两只青蓝色的眼睛，青眉微拧。眼睛裏是一片波澜与痛楚。
“节哀…大哥。”
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沧白雪打破整个静寂。她说这句话时语气死沈沈的，也没什么情绪。
云辰抹了把脸。
此刻他的脸色已是有些惨白。
“争气…争气啊。”他好像自言自语，盯着自己手裏已经握出血的黑色飞刀，略微凄惨地扯了扯嘴角，“小子，争气啊，不愧是我徒弟。不管怎么样…你成功了，可以啊！…老子为你感到光荣，妈的，回神界，我要给你宣传宣传，给你追加功勋！我…”
他还是一下没忍住，又赶紧抬头仰望着天空。失情湖的天也是一片纯洁无瑕的淡蓝色，仿佛能治愈一切喧嚣，云辰咬住的唇颤了颤，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顾蓝双也不由嘆息了一声。
沧白雪垂垂眼眸，她心裏倒是飘起了另一个问题。
“所以，你们是到处下毒果，控制凡人来失情湖？”她忽然定定地看着鱼妤。
鱼妤的眼睛裏立刻爬上惊慌之色。
“不！不是的！”这次她清澈的声音大了些，并且不由自主地从湖裏蹿出半个身子，十分委屈地说道，“情人果…的确有一点毒和幻术在上面，但是是为了让我们能在梦境裏与人相见，若对方愿意，便告诉他我们的法阵的地点，再由万花树藤带他们进来。进来三个时辰后，毒幻都会消失的！若他们不愿意，也是可以离开的！…我们没有…没有勉强…”
鱼妤的声音又低了些下去，她双手趴在湖边，金色宝石还在安静地闪烁着光芒。
沧白雪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么说来，是因为她误打误撞吃了那个果子，还正好就在法阵周围，那个什么树藤便默认她也是自愿之人了。
不过，当真是这样？
“那，我们可否在这湖中叨扰几日？家兄逝徒，情绪有些难受，若能让他在此处多走走，心裏也能平覆许多。我们也别无他意，还望姑娘应允。”
看起来，顾蓝双和她想的一样。他谦和地走前两步，礼貌又温和地提出这个建议。基本没有给人回绝的余地。
鱼妤这次倒是果断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迟疑之色。
“你们是恩人的朋友，自然可以…只是，我们人鱼族性子都有点胆小…希望三位天神…多担待。这裏，也很久没有来走动的外人了，所以…所以…”她怯怯地说道，手裏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前那颗宝石。
顾蓝双了然，微笑道:“姑娘放心，我们绝不生事。”
鱼妤勉强松了一口气。她伸出手指向湖水流淌的一方，轻声道:“顺着这条湖，裏面便是我们生活的中心湖区了…我…让我带各位恩公去吧！”
“好，那谢谢你了。”沧白雪笑道。
她倒是直接把他们也当作恩人了。
鱼妤点了点头，浅青色的鱼尾轻轻一滑动，带起一阵细碎的水花声，便立即钻入水裏，荡出一圈圈的漩涡，指引着方向。
澄蓝色的湖水静静流淌，五彩斑斓的石岩每一颗都像有自己的秘密。沧白雪踩在柔软的土地上，轻轻拂开眼前低垂的绿柳，柔软的枝叶在她手背上调皮地溜过，还有一丝清凉。
“阿醒没来？”
她忽然想起。
“嗯，我让他待在外面接应我们。他毕竟没有灵力，我当时担心裏面有什么异样…”
沧白雪讚同地点点头。
跟着鱼妤的带领走了一段路，三人眼前的景象更加开阔了。这是一片更加巨大的湖流，还有好几座层峦迭嶂的山石，将整个湖流错落成了一个小型精致的城堡。
众多的人鱼正在水中嬉戏。在他们身旁都有着一位妙龄人儿相伴。这些人鱼无论男女，都是十分出众的相貌，柔软的鱼尾在湖中若隐若现，泛着亮晶晶的浮光。
而他们身边的人，有的正在为其束发，有的怀抱其中，有的正在笑语交谈，无一不是喜悦之色绽放在脸颊。忽然，他们见有三位没有人鱼相伴的人走来，都惊异不已，纷纷投来目光，身体也不自觉地往水裏缩了缩。
沧白雪四下望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