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夕看向陆北用力剥壳的手臂,眼睫微颤:“哥,明天继续走吗?”
硕大的雨滴砸在乱石堆上,印出一个个淡浅的圆,像一只只瞪圆的大眼,在观察着这个世界。
这里的石块很干燥,仿佛落多少雨水都能吸干净。等到了地下室门口,已经大雨滂沱,天地昏暗,远处破落的高楼大厦残基隐隐卓卓,哗啦啦的雨声响彻天地。
第二章朝夕(第2/3页
陆北还未赶到庇护所,就落起了雨。
“我没事,哥,我饿了......”
陆北心知是安慰,却无可奈何,两年前那场意外让他们受创太重,前不久的遭遇更是雪上加霜,到现在依然无法复原。
再也没了起初的心情,不再慢悠悠剥壳,陆北大刀阔斧,很快几块鲜肉就被放上了干净的石块上。
陆北接过陆朝夕递来的取火工具,很快生起火来,要不是提前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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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多远,我也不清楚,从三河到这,弯弯绕绕,少说也有六七千里了,”陆北顿了顿,“可能更远些。”
陆北望向她,眼神温柔,陆朝夕抬着瘦瘦的小脸,略显干瘪的身躯在皮毛包裹下依然纤细,白皙的脖颈露在外,像早春新剥的杨柳枝。
“我是你哥,养你天经地义,怎么,翅膀硬了?”陆北玩笑道。
“硬了才好,硬了能飞,再也不用你背啦。”
陆北大笑,雨声沉厚,笑声传不远,要是平时,陆北只会按住快意,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发出的声音越少越好,越小越好。
不多久,肉熟了,散着浓郁的香味,陆北用齿草垫住一块,递给朝夕。对于他们而言,也许一天中或是几天中最幸福的就是吃东西的时光了,没有什么比得上食物在嘴中融化有充实感。
“应该不难,洒下种子,施肥浇水,生根发芽,等着收成,别人是这么说的。”比起在外猎食,种地确实容易很多。
“那我也能干?”朝夕有些向往。
“种地,我听说以前的人种地就能活,种块地,够我们两个活就行。”
朝夕笑笑,只有在讨论这些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活下去的快乐:“那我也种地,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讲究,种地难吗?”
“对,你也能干的。”陆北则有些心疼。
朝夕塌下肩来:“这么远了,我们是不是找偏了?”
“那不行,我也想养你啊,你看,你养了我两年,少说我也得养你两年吧。”
陆北皱起眉,旋即舒展开来,像是飞刀归鞘,笑道:“不会,我的方向感可不像你,放心,即使偏了,我也能养活你。”
朝夕哧哧笑起来,仿佛被嘲笑是很开心的事。
地下室一时沉默下来,齿草燃起的火焰忽明忽暗,印在四周斑驳的墙上。天地间大雨倾泻而下,屋内湿气不多,鲜肉渐渐散出独有的香味,有些温暖。
“哥,等找到了聚居地,你想干什么?”朝夕缩缩肩,盯着烟火。
第二章朝夕(第3/3页
的干枯齿草,这顿只能吃生肉了。如若不是大雨,陆北自然不会这么随便,熟肉的甜美香气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明亮的烟火更是夜里的靶子。
陆北和朝夕在吃东西时从不说话,这是在三河那个小小的聚居区从小开始养成的习惯,对那里的人来说,说话就是对食物的亵渎。想起第一次吃饭被揍得满地找牙的情景,陆北禁不住笑起来。
陆朝夕望着他,这个头发凌乱,瘦瘦黑黑的年轻人,再苦的日子也能笑意温和,像儿时喝过一次的大麦茶,像父亲点起烟的那根小柴火,陆朝夕觉得很温暖。
二十二年前,三河一个小小的聚居地,仅二十余人。一个大雨的日子,聚居地北面的小河上飘来一只木盆,早已被水灌满,内里一个小小的婴儿浮着大哭。陆意捡到他,正好妻子刚生下一个女儿,便觉是天意,一起抚养,从此三河聚居地多了一位顽皮的小男孩,多了一位体弱多病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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