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犇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快速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他抬起眼看镜子裏的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才略微清明了一点。
他这个姐姐，从前总是闷声不响的，看着十分的好欺负。
但是近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越来越不好亲近。
李犇想起以前任由自己打骂也不吭一声的那个姐姐，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她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自从她离婚以后。
李犇跟着王翠兰上门去堵了两回，回回都是铩羽而归。
而且自己亲妈的牙都被磕掉了两回。
他总觉得事情有蹊跷，但是又说不分明。
李犇把自己略微整的有一点人样，才慢吞吞的走出网吧门口。
李可站在离网吧十来米远的地方，李犇走出大门，看着他这个姐姐，不由的一楞。
他也说不清楚李可到底哪裏不一样了，但是看起来，就是变了很多。
李可穿着跟以前差不多的宽松的衣服。
但是她站在那裏，肩背挺直，以前唯唯诺诺的影子一点都看不见了。
她松散的长发挽着一个随便的发髻，看起来又自信又漂亮。
李犇蹭过去站在李可身边，觉得自己被衬托的像一只刚见天日的大老鼠。
既抬不起头，也直不起腰。
李可看了他一眼，开始一言不发的往家裏的方向走。
李犇话也不敢说，紧跟其后。
自己家的路李犇还是认识的，他越跟着走心越慌，不由的伸手拉住了李可的衣角。
李可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嗯？”
李犇低着头小声的说：“妈怎么样了？”
李可把衣角从李犇的手裏拽回来，两手抱臂，说道：“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李犇只好磨磨蹭蹭的又往前走。
回家的路从来没有这么长又这么短过。
只一眨眼的功夫，李犇就站在了虚掩的家门之外。
他心虚的抬起手，把自己的家门推开一条缝，往裏小心翼翼的看了看。
王翠兰静悄悄的坐在沙发上，只能看的见一个后脑勺。
李犇还在犹豫，李可却一伸手把他退推了进去。
沙发上的王翠兰听见声音，慢慢的转过头来。
只两天没见，王翠兰就好像老了十岁，显的憔悴不堪。
李犇往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妈！呜呜呜······”
王翠兰嘆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趔趄了一步，但是很快站稳了：“想吃点什么，妈去给你做。”
李可冷着脸站在一边，看着这母子情深的一幕，活像是个事不关己的外人。
事实上，她从来都像个外人。
王翠兰的温情和关怀，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丁点。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她伸手在门上敲了一敲，又轻轻的咳了一声。
李犇顿时止住了哭声，他大张着嘴，脸上挂满泪痕，看着像一个神志不清的傻子。
王翠兰又缓缓的坐了回去：“你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