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大花,作为长姐,平日裏承担的家务多,喜爱砍柴火,劈竹篾,细长手臂抡起柴刀的架势和力度,都让人惊讶。
反正明霞看到大花一只脚踩在竹子上,面容沈静,神情淡定,不动声色,手起刀落,一节竹筒三五下功夫便断裂两半的猛劲,顿时心中油然而生“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自从明霞经济宽裕以后,大花就跟着村子裏的孩子一起去隔壁村的村小上学。
不过,大花上学的经历,与明霞想象中有很大差别。
说是乡村小学,实际上只有两个教师。学校一共有五个年级,每个年级学生在十到三十人之间,低年段人多点,而五年级人数只有一年级的三分之一。
一位老校长负责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大部分课程。另外一位年轻的代课教师,负责两个高年级的课程和整个学校的体育课。
学校的管理也没有明霞以前熟悉的严格。
只要课程进度能够跟上,学生可以向老校长申请提前离校。
这个年代,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半数以上没要求他们学出个什么出息来。他们大多抱着去上学,认几个字,能写能算,以后不被人蒙骗就行的想法。
在村小上学的学生,尤其是女孩子,依然还承担着许多家庭裏的活计,她们上午在学校上课,下午就要赶早回去干活。
这也是越到高年级,人数越少的原因。
供应孩子上两三年学校,能写能算,在这附近的村子裏,已经超过家长的平均线了。
大花跟其他人一样,上半天学就回家。但原因还是有点区别,其他人是不得不提前离开,否则家裏的活完成不了。
大花则是在明霞的教导下,在入学前就掌握了超过七百个基础汉字的读写,以及百位数以内数学的熟练计算。
明霞所教导的内容依据的是她从虚拟网络平臺上购买的人教版小学教学参考用书,即便只学完二年级,大花所掌握的内容,也远不止简单的汉字和数字计算。
在语文学习上,诸如祝福语,信件的书写格式,多首古诗词的理解背诵,看图说话的能力。
在数学上,几何图形的理解,空间思维的培养,钱币的使用和换算,以及如何看钟表时间等等。
明霞所用的教材是最新的版本,新版的学习教材与明霞当年相比,无论是内容和难度都飞跃了不止一阶,更何况在这个文盲率极高的时代
大花经常没去上课,是因为村小小学课堂学习的内容,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远远超过同龄人的识字量让她在学习课文时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儿对于新入学孩子而言最困难的书写,对大花来说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她的手指天生对精细化动作有着极好的控制力,细腻的竹丝编织随手就来,从第一次握笔开始,就完全不费力,横平竖直,每一个字结构都很漂亮。
明霞抽空的时候,还会教她笔画…的书写要点,长横的顿笔,悬针竖的收尾……
这些细节的註意对大花来说,都不是难题。经过稍微练习便能很快模仿出标准写法。
正是因此,大花写出来的汉字,让村小的两位老师都交口称讚。
村小老校长是私塾拿毛笔出身,字写得不差,但另一位年轻代课老师的字,写得就差强人意了。
大花去上课的年龄不算早,但是学习进度却很快,入学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从一年级跳到三年级了。
村小的一年级和三年级都在一个教室裏,一节课的时间裏,授课的老校长会分别讲课和布置作业。
大花的教室虽然没有换,但入学后,村小老校长逐渐了解到她的学习进度,她很快就从一年级的位置,挪到三年级的位置上,根据大花前阵子带回来的话,她下学期就可以直接去高年段的教室上课了。
“你饭都做完了?”明霞走到竈臺,扫了一眼旁边架子上摆放的大碗,接过大花手裏的绿叶菜,说道。
“嗯,今天正好三花她们上山挖了不少苦蒜,你上次苦蒜炒海蛎干好香,我今天就做了点。”
海蛎干是明霞从县城裏买的。凤城县盛产海蛎,海蛎一身都是宝。新鲜的海蛎是普通人日常食用的廉价海鲜,煮熟的海蛎还能加工成蚝油,而吃完海蛎剩下的海蛎壳可以高温烧制之后,制成蛎灰,比普通的石灰更好用,是沿海地区非常重要的建筑材料。
凤城县就有专门的烧制海蛎壳的工厂。
明霞前两年修屋子的时候,还拜托周国彪帮她买了几袋蛎灰,涂抹墻面屋顶。
涂抹过蛎灰的墻壁,不仅整洁美观,防水性增强,而且还有防虫的效果。
明霞每一回去凤城县,带不了太多的鲜货,但也总会买不少价格实惠的海鲜干货,海蛎干就是常买的一种。
“行,这把菜我来炒,你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明霞看了看天色,说道。
大花知道她娘说一不二的脾气,也就不费力争辩,听话地离开厨房,在院子裏的一条竹编板凳上坐下,抓起地上的一把竹篾就开始动手收拾。
一家人的晚餐并不算太丰盛。
一盘海蛎干炒苦蒜,一盘猪油炒青菜,明霞想了想,又蒸了一碟小虾皮。
她想到今天在虚拟网络平臺上下单的商品,决定明天给孩子们准备一份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