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件事,明霞在铁屋村的名声也好了起来,明发云的威信更盛。
明霞处理完铁屋村的事情,第二天还要完成与阿畲族人例行交易,所以要在阿依小山家借宿一晚。
对于这种情况,家裏的孩子早就习以为常。
当年在铁屋村孤零零的山腰老屋,明知兰也能带着几个妹妹,在明霞没回家的时候,把日子稳稳当当过下去。
她从小一直是能当顶梁柱的姑娘,至于两个小的,即便是贪玩爱吃的三花,在生活独立方面也没有任何问题。
初中上午三节课,比小学迟了半个小时放学。
凤城县实验小学其实离家不远,自从上了三年级,三花和花花一到放学,就可以自己回家了,不用其他人接她们。
中午放学铃声一响,明知兰立刻拿起竹编书包,与好友打了一声招呼,往前两年刚刚建好的农贸市场赶去。
农贸市场距离家近,裏面有供应限量的猪肉,以及品种比较齐全的蔬菜和海鲜,所以自从农贸市场建立之后,明霞一家日常菜肴,都在这裏购买。
明知兰小心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在市场裏称了两斤的白虾,以及一只鲈鱼。
买好配菜,明知兰从书包裏取出一个折迭的方形篮子,将鱼虾放进去。
这款用碎布和竹篾制作成的方形菜篮子,是前年明知兰和明霞一起研究出来的。
它能折迭成一个书本大小的方块,使用时打开,就是一个方形的大篮子,随身携带非常方便。
设计完成之后,样品交给竹编厂,当年外商就下了一大笔订单,成为竹编厂又一项收入来源。
因为这个项目,竹编厂还给明知兰发了一笔很丰厚的奖金。
竹编厂领导心心念念把明知兰留在厂子裏,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买完菜,明知兰便要回家做饭。
两个妹妹年龄小,生火烧水还行,但竈臺用起来还不上手。
明霞不在家的时候,明知兰都会在早上把米饭蒸好,放学回去时买点海鲜,水煮清蒸一番,再炒个鸡蛋,弄个小青菜,自然能吃上丰富营养的一餐。
明霞有给她们留下这两日的伙食费。明知兰自己也有钱,所以买起东西来,也比较舍得。
说起来,她娘帮她开户头存起来的钱,可能比普通人一大家子的积蓄还要多。
除了不缺钱,明知兰也不缺票。
竹编厂目前效益极好,能赚外汇,养活的职工多,在县城裏能弄到的福利很好。明知兰虽然不是正式职工,但分给她的农副产品和轻工票据也没少。
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明知兰一家可是竹编厂领导重点送温暖的对象。
拎着鱼虾走在回家的路上,远远地就看到她家一片长势茂盛的荆果树墻。
围墻高两米五,只有底下一米是砖头和水泥砌成的花坛,往上都是长满了尖刺的荆果树枝,整个树墻被修剪得非常平整。
荆果的尖刺很长,枝叶秘籍度-很高,纸条韧性很大,不容易破坏,稍不留神,就会被枝条上的尖刺,划出长长的口子。
对她们这样的家庭庭院来说,荆果确确实实是一种防护效果极好的护院植物。
她们家这片围墻慢慢成型之后,附近的邻居瞧见,都觉得很好,有一段时间,经常来求荆果的枝条,将它们扦插在自家的围墻边上,期望两三年之后,能有一片像明霞家那样安全的树墻。
旧房的院子的门早就掉了,如今他们用的是一个铁片焊接成铁门。
这种大门在县城裏很不好找,也没有定做的渠道,找人定做,又太昂贵了。
他们家这扇铁门,其实是竹编厂淘汰下来的,周师傅跟租边厂的领导沟通了,出了一点钱,把铁门买下来,安装在他们院子的出入口上。
明知兰还没走到家门口,微微敞开的门缝,闪电般的窜出一道黑影,往她身上扑来。
明知兰蹲下下身,抱着这家伙毛茸茸的脖子,使劲挠着对方的大脑袋,亲昵的说道:“小黑花,想我了吧,等着,我给你做骨头汤饭。”
小黑花是一只本土的松狮犬,浑身毛发漆黑蓬松,不见一点杂毛,骨架很大,体格壮实,面部大气匀称,聪明机灵,忠实护主。
它是明霞两年前从白山镇的集市上,用两斤白面粉换来的小狗。
刚带回来养的时候,圆乎乎毛茸茸像一只黑熊精,后来长大了,模样更为神俊漂亮。
全家人都喜欢它。
就连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的花花,平时看书的时候,在小黑花趴到他脚边时,也会温和地摸着他憨厚的大脑袋。
小黑花“呜呜呜”地叫唤着,毛绒大脑袋蹭着明知兰的手掌和裤腿,撒娇卖萌好一阵子,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大半天不见的小主人,跑回院子裏啃骨头玩。
两个妹妹已经把小饭桌在院子裏摆出来,一个洗菜,一个点起竈火热饭。
明知兰放下手裏的鱼虾,三花看到大姐回来,立刻放下墻角摘的豆角,欢快地说道:“大姐,二姐的信到了,厚厚一大迭呢,信封上贴了五张邮票,你要不要现在看?”
明知兰给自己舀了一勺水冲洗沾着鱼腥味的手,高兴地回答说道:“二花又有信了,你去拆开念,我先收拾鱼虾。”
三花欢天喜地地跑去拆信,大花走进厨房,看到花花正拿着铁钳子,轻轻拨动竈臺底下的木柴,嘴裏不知嘀嘀咕咕念着什么。
“花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你先出去看书吧,对了,二花的信了肯定有写给你的答案,赶紧去看看吧!”
她话音刚落,院子裏就传来三花响亮的嚷叫声。
“哎呀,又是给四妹的题目答案,我数数看有几张……,哇,二十六张,比上次又多了三张!这密密麻麻写得是啥呀,我看得头疼!”
听到三花的声音,花花立刻放下铁钳子,撒腿跑了出去。
明知兰好笑地摇了摇头,顺手取下挂在墻壁上的围裙,往身上一挂,开始料理起中午的饭菜。
白虾水煮,鲈鱼清蒸,炒菜炒蛋,都是很快手的菜肴。
明知兰最近感觉自己的胃口特别大。从院子裏掐了韭菜,她放下整整五个鸡蛋,才觉得这顿饭吃得踏实。
用明霞的话说,就是开始进入青春期,身体发育急缺营养,尽管敞开了吃,肉蛋奶家裏供得起。
去年县郊外,有私人的养殖户,开始养奶牛了。
牛棚就在他们这个方向,再往外走七八百米。
明霞听说之后,就找上门,每天订了两斤的奶。
每天早上7点之前,养殖户都会将牛奶送到家门口。
每人半斤牛奶,一个馒头一个鸡蛋,加上一点应季的水果,就是她们一家如今固定的早餐。
饭菜煮好,明知兰带着两个妹妹在院子裏坐下,开始今天的午饭。
小黑花还不到饭点,就老老实实的趴在桌子旁,继续啃着自己的玩具大骨头玩。
吃到一半,院子的铁门突然间传来“砰砰砰”的响声。
“大花,在家吗?”粗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她们熟悉的人。
“哎,在吃饭呢,周伯伯进来,门没锁。”
话音刚落,铁门吱呀一声推开,周国彪急匆匆走进来,招呼也来不及打,脱口说道,“大花,你们娘刚刚给我厂子裏传了话,她说有你们小妹的消息,她要跟派出所的民警一起过去,这两天就没法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