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妮子多了一层管束,才一路上老实许多,虽然坐在拖拉机上,好像屁股针扎一样扭来扭去,但好歹没有什么惊人举动。
明霞牵着豹子的手,最开始只是想拽着她,免得她又做出什么让人心臟骤停的行为。
等豹子老实后,明霞才精力註意到孩子的这双手。
豹子的手掌宽大,手指很长,但关节粗大,手心有厚厚的老茧,指腹的皮肤,摸起来好像有细小的倒刺。
明霞翻开她的手掌,果然看到她手指的皮肤都粗得开裂。
明霞这辈子的手,不像上辈子那样,家务请钟点工,包裏不离护手霜保养着。
如今日常洗碗洗衣劈柴的事情没少干,手也不会细腻光滑,粗糙和薄茧,一点也没少,完完全全就是一双劳动人民的手。
可是,豹子的手,比她状态差多了。
“你的手,怎么裂得这么严重?”明霞皱着眉头,拉开她的掌心,问道。
豹子东张西望的目光终于收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不太在意地说道:“不碍事,树皮可比我粗多了,天冷的时候比较厉害,天气一热,就好了。”
听听这是什么话?
明霞看着这孩子浑然不当回事的模样,又不知如何应对。
说心疼吧,看豹子的态度,仿佛谁觉得这是个事儿,那就是个傻子。
说不心疼吧……还真心疼。
还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手指却比终日务农的老农民还要粗糙。
明霞没辙地嘆了一口气,把豹子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慢慢帮她清理开裂皮肤裏夹着的泥土。
豹子也没觉得疼,亮晶晶地眼睛看着明霞,任由她这个娘摸来摸去,然后又乐呵呵地仰着脑袋,东张西望打量着路上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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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机是无法直接抵达安远乡。
距离安远乡大约三公裏的地方,有一条湍急的河流。
河上只有一条铁索,竹木和草绳搭建起来的吊桥。人可以步行通过,自行车也能勉强推过去,但拖拉机和小汽车,是万万不可能从桥面过去的。
不过,他们几人也不需要过桥。
前往逐月峰的山路,在距离吊桥大约一裏地的地方走拐进去。所以,以前来过逐月峰的严兴提前带他们在一条岔道口下车。
除了精力充沛的豹子,其他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尤其是晕车严重的阿虎,肠胃裏的东西一路吐空了。他走下硬撑着一口气走下拖拉机,脸色就像发霉一样难看。
阿狼最后还是没忍住,下车的时候,吐了几口,但缓和的速度比阿虎快多了。
“阿伯,你豺狼都不怕,怎么怕这突突突的车呀,这车多快,比我们跑起来快多了。”豹子从来也不是一个贴心小棉袄,说话像个小炮弹似的,戳着人心窝子地打趣着阿虎。
阿虎了解这丫头的德行,鼻子哼了一声,抹了抹自己红通通的鼻头,压下涌上来的反酸呕吐感,大步迈开往前走。
“行了,你最厉害,别笑你阿伯阿叔了,一路上搂一搂,看看有没有肥兔子,弄只中午加餐。”
他们三个人从大老远地方搬到逐月峰的护林站,可身上的东西还没有明霞今天带的一个竹筐多。
明霞上拖拉机之前,一直以为他们把行李藏到哪儿,直到拖拉机离开白山镇老远了,才反应过来,他们三个人是真的没啥行李。
明霞是真想不明白,别说阿狼阿虎活了几十年,就说在天坑那边好歹定居了几年,怎么啥都没有。
一路向逐月峰护林站走去,明霞的两大筐东西最有份量。
最开始是严兴挑了一段,后来阿狼和阿虎从晕车状态恢覆之后,也帮忙扛。
他们两人没用过扁担,两个担子挑不来,干脆将扁担递给明霞,他们一人背着一个竹筐,走得还算轻松。
护林站所在的位置确实不难走。山路走了二十分钟,再淌过一条小溪流,再走十分钟,就看到一处向阳的山坡上,矗立着一座砖红色的方正房屋。
单从地势上来看,这个建房的位置,可比明霞在铁屋村的猎户老宅好多了。
至少这面山坡一点也不陡,从山脚跑到房屋的位置,速度快点只要五分钟就够了。
此时,阳光照在那座看着很朴素的房屋上,把周围的青草绿树照得油绿,红砖绿意,看上去就像一副颜色浓烈的油画。
虽然对这片山林不熟悉,但对豹子来说,无论是哪一片的森林,她总能找到最快的生存方式。
一路走来,豹子钻了一片灌木 ,探了一片竹林,挖了两个土洞。
抓了一只暴躁的山鸡,逮了一只觅食的野兔,弄了两条过冬的老蛇。
总而言之,真正让明霞看到了为什么他们住在山上,从来不缺肉吃。
一行人终于来到护林站。
远看这房屋并不算大,走进看了,才发现裏面还算宽敞,坐北朝南的房间,还有一处已经搭好竈臺的厨房。
“房子建好之后,一直没人住过,所以我今天给你们带了锁头,屋内屋外都能用。”
严兴从自己的包裏取出两把黑沈铁锁,交给阿狼,并教他怎么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