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条件？”纪小野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仿佛还未从这太大的转变中反应过来。
“嗯。”他手指微曲，淡淡地回应，不甚在意的把玩着车台前的挂饰。
想起了什么，悠然转过脸来，那幽深的眸子瞬间明亮。纪小野第一次被他吸引，就是因为这双好看的眼睛。
只是那时因为紧张，从未敢细看。虽然现在……也是。
“你很紧张？”
他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有些探究的味道。
“有一点。”纪小野回道。
阮默安本以为她会反驳，但是她却出乎意料的直接承认，倒是让他意外。
因为夜幕的降临，车内光线稍显暗淡，只有两旁的路灯持续的亮着，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落在纪小野的脸上，形成明暗交替的斑影。
她的表情落在阮默安眼睛里，也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
后方有车按喇叭的声音想起，纪小野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推了他一下，“绿灯了。”
阮默安倒是没有这么着急。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落在自己胳膊上，看她不经意的晃动了几下。外来的触碰，虽然隔着衬衫的布料，仍透着一股寒意。
他发动车子，偏过头看她，“你很冷？”
“不冷啊？”纪小野没听懂他的潜台词，有些疑惑。
因为顾忌车在行驶的时候，通过窗户灌进来的风量会有些过大，所以她只留了一点通风的空间。
而车内的环境有些紧闭，时间一长，倒是生出几分闷热感。她用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阮默安接收到她询问的表情，皱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第一次见她时，她的手也是这般凉。
“唔～”纪小野蹙眉想了下，随后淡淡地回答道，“大概是因为看见你太紧张。”
阮默安轻笑。
每次谈话总会让他感到很意外。
纪小野的头弯的低低的，但是声音却没有停下来。
“大概是很久就这样了。”她的声音也是如此，总给人一种淡淡地感觉，很舒服，像是娓娓道来。
“我只要心里有一点的紧张感，手就会很冰凉。”她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手，比刚刚好了一些。
“以前老师让我回答问题时，因为跑神了，我不会，站起来不知道要做什么。那个时候因为不好意思再加上紧张，脸就很热很红。”顿了顿，她把头扭向窗外，一眼迈进黑幕里，声音也有些轻柔，“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手很冰凉，就像是刚从冰块里拿出来一样。”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是夏季。
“哦，还有一次。”纪小野又想起来什么，继续说着，像是在讲故事般，“我跟一个男生告白。”
“告白？”阮默安握方向盘的手一紧，眉目轻蹙，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你还告白过？”
“嗯。”纪小野没听出他突然变得低沉的声音，想了想还加了句，“很多次。”
还很多次。
阮默安瞬间再看她时，眼神都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自顾自地的说的正尽兴的纪小野，完全没有发现。
“高中的时候我喜欢一个男生，他是很帅的那种，人缘也比较的好，那个时候我很喜欢他。我就在他放学的时候去他班里，找到她的座位，在他书本上写上他的名字。”
“后来和他成为朋友后，我们就经常打电话。那个时候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就跟现在的小女生一样，两眼冒粉红色泡泡。”大概是说的比较流畅了，一时忘了紧张，也没有了初始面对阮默安时的压抑，说着还会时不时的轻笑。
“那个时候觉得面对自己的男神真的好紧张啊，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都会提前想好话题，记录下来，不会担心找不到话题聊。只是每次跟他打完电话后，手都是冰凉的。”
“为什么做警察了？”阮默安突然转移话题。
纪小野思考了一下，良久才回答道，“有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
几乎和纪小野聊的来的人都这样问过她，有时问的人多了，她就会开始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
阮默安侧目看了下沉默的纪小野，眸光微闪，她好像和大多数的人都略有不同。
她长相清冷，如果不认识的人看到她，会觉得有些不易接近。但瘦弱的体型，以及那略弯的眼睛笑起来，又让她看起来好无攻击性。
突然就想起欧阳有次说起自己的徒弟时，一副骄傲的模样，“你别看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查起案子来，能把嫌疑犯唬的一愣一愣的。”
车内有些闷热，阮默安伸手开了一下窗，瞬间车内的空气就流通了起来。
纪小野顺着他的手指看，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随即才开口道，“做警察是因为一次任性。”
大学填志愿的时候，是在最后一刻才决定的。不为什么，就因当时在家看了个新闻。瞬间让她了解到了警察的不易和伟大，那时候想做民警的欲望太过强烈，以至于在收到通知书时，爸妈才知道她的专业。
纪小野的爸爸是大学教授，爸爸是小学老师，在正式报考之前家里无数次讨论过志愿的问题，也都一致支持她报师范或是中文系。
以后可以做个老师。
并不是说要走爸妈的老路，而是纪父纪母觉得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求她大富大贵，只要能安安稳稳就行了。
况且教师这个行业也的确适合女生。
最初，纪小野也是这个打算，她从小喜欢看书，从四大名著，到国外诗史，再到各种杂乱的书籍，都是她的热爱。
那个时候，除了上课的时间，纪小野几乎都泡在图书馆。
因此家里存的书也波为壮观。
其实纪小野如今的个性也是慢慢养成的，她自己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矛盾体。
比如，明明内心柔软，见不得陌生人受委屈或是生活不易。但同时又一点都不圣母，办案毫不留情。
明明自己很喜欢美食，常常被称为吃货。可是熟悉的人都知道，面对没尝试过的美食，她向来是看都不会看，因为怕失望。
再比如明明有时候很害羞，很内敛。但有时候说话又过于直接明了。就如刚才，她能看着阮默安的眼睛告诉他说，我看到你会紧张。
但是不管是哪一个纪小野，都是优秀的。
“你后悔过吗？”阮默安问她。
“后悔？”她停了一瞬，有些淡然，“我也不知道，谈不上喜欢，说不上讨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