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野有些尴尬。
这个时候她大概也感觉到了,江郝是不是有点喜欢她?突然想到的这个可能让她有点头皮发麻。
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警局里男生偏多,在这种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女生就是熊猫级的待遇。纪小野又长相精致,从来到这里工作以后,就得到了不少人明里暗里的示好。
甚至也有公开追求她的。
以前遇到这种事儿时不知道怎么做,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怕不小心得罪人,又伤人自尊。
况且都是一个办公室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想弄的彼此都尴尬。
那个时候若是实在想不到合理的解决办法,就会求找欧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对他们说的,总之从那以后追她的那几个人就不再提起此事儿了。
纪小野是个慢热的人,交朋友从不会自来熟,甚至也不太想主动交朋友。总觉得生活中朋友有三两个就足够了。
所以这么多年,认识的人来来往往,走走停停,也只有王子子这一个最交心的朋友。
毕业来到警局后,因为初来乍到,心里不免会存有几分忐忑。
那个时候除了老季之外,最知心的也就是欧阳了。老季因为平时太忙,遇到问题之后纪小野第一想到的便是欧阳。
因为年龄没有相差太多,遇到事情和他商量时,既不会因为代沟有意见上的分歧,又不会因为一些问题而尴尬。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除了作为师父带她之外,更多的还起着人生导师的作用。
这么一想,倒是要好好感谢他一下了。
纪小野眸光一闪,眼神向办公室里飘了一眼,看到欧阳还在加班,心里瞬间便有了一个主意。
她看了看江郝,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今天就不麻烦了,我约了人了。”
她说着伸出手朝里面的欧阳一指,“前几天说好,今天要请我师父吃饭的。”
江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里有瞬间的落寞,不过别人有事儿他也不好再强求,随即看着她笑了下,“没事儿,那下次吧。”
直到汽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再也看不到影子,纪小野这才对着空气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唉。”
处理这样的事儿,对纪小野来说,坚持比处理一件案子还要棘手。
纪小野没谈过恋爱也是因为这种原因。
大概是从高中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人追她。但是对于纪小野来说,在你未挑明之前,我们还是朋友,但是你若是说出来了,好像连朋友也不好做了。
倒不是觉得有什么,而是她自己的原因,只是无法再向以前那样心平气和的与他们相处了。
追她的人倒也不少,但是直至现在纪小野的感情史仍是一片空白。
也没有矫情到要像偶像剧般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也没有非要万里挑一。只是想要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然后和他谈一场细水长流的恋爱罢了。
可是在她活过的二十多年里,一旦出现追求她的人,还未等别人表态,纪小野便已经从各种蛛丝马迹里洞察一切。
不要小看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
王子子常说她,每一个有可能修成正果的爱情,还未长出萌芽,便被你扼杀于摇篮里。
“你从不给别人机会,也不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句话王子子告诉过她很多次。
“爱情是可以培养的,你从来不试试,就全盘否定,这对你和对喜欢你的人来说,都不公平。”许久没听到纪小野的回答,王子子轻咳了声,故作愉快地开口“不过你还这么小呢,咱也不急啊,万一哪一天就遇到真命天子了呢?”
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说不定我师父这朵高岭之花什么时候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呢!凡事要想开点。”
一说起阮默安,纪小野的耳朵瞬间又红了一圈,那异样的变化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只不过那一份悸动瞬间便被这种低落的情绪侵袭,她小声地嘀咕道,“我们是没有可能的。子子,你知道我的。”
你知道我的敏感,知道我的退缩,知道我的不言自信,知道我在爱情面前永远都是一只小刺猬,一碰就缩起。
可是,那才是真的我。
纪小野在门口吹了好一会儿的风,这才抬起脚步向办公室走去,欧阳还在办公,看到她折了回来,抬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怎么没走?”
“想请你吃饭。”纪小野拉了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欧阳手中的笔一顿,不动声色地看向她,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皱了一下眉,再开口时声音都沉稳了许多,“有事儿?”
以往她每次不开心时,都会在他旁边坐上一小会儿,有时候会跟他说说,有时候则静静地坐着,也不开口。
现在看她,好像是又不开心了。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伸手拿起旁边的外套,看向她,“走吧。”
“去哪?”
看着她不解的眼神,欧阳勾唇笑了下,“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说着也不等她回答就拉她起身,顺便把椅子推了回去,“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纪小野……
她总觉得欧阳这个笑别有深意。
她平时对美食也没有太多的讲究,所以一切都听欧阳的安排,自己倒是省的操心。
在等欧阳开车的时间里,纪小野又不自觉的想到了阮默安,想起这几次和他的相处。
有时候觉得他冷冷的,眼睛里没有感情,但是那双辩不清情绪的眸子,却似一坛清泉,泛着片片涟漪,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
通过这几次与他的相处,有时候会觉得他正如别人说的那样,不易靠近,有距离感。但有时候又觉得……并不完全是。
陪自己看医生时,那温暖的笑,几乎晃了自己的眼。让纪小野不敢忘记,更舍不得忘记。
与他有关的所有联系都觉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