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旁边的银喇叭花用一模一样的声音小声重覆,头顶的槲寄生被震得轻轻摇摆,漂亮的小红果子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卡珊德拉抬头看着乔治,他明亮的蓝眼睛裏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你早就知道的不只是他是谁,还有他们也许天生脑子裏就少点东西。她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你就不想再说点别的什么吗?”卡珊德拉低声说。
乔治茫然地看着她,楞了一会,不安地在心裏盘算了好一会,不知道是否应该把提前准备好的臺词背一遍,绞尽脑汁,最后憋出来一句,“……我也一直都喜欢你。”
“……”卡珊德拉沈默片刻,最后嘆了一口气,粗暴地拽住乔治的领带,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继续了之前的那个吻。
对于两个六年级的学生来说,这是个纯情得有些拘束的吻。他们的唇瓣亲昵地贴合在一起,柔软而温和地厮磨含吮,像是在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生怕惊扰了静谧的空气。
直到剧烈的心跳和缺氧而有些头晕的状态提醒他们,应该放开彼此,否则他们可能会成为巫师界第一对因为接吻而死的傻瓜。
“梅林的裤子啊,像做梦一样。”乔治喃喃大声说,然后被卡珊德拉捂住了嘴。
“你想让‘银舌头’喊得整个温室都听见吗?”卡珊德拉脸上出现了一片因为羞恼的红晕,这让她愤怒的表情因为生动而愈发可爱,尽管她竭力克制,但是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她。
门外的盔甲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似乎也对温暖的花房裏发生的一切兴趣盎然。
乔治看着她,他们俩谁也没有再说话。
乔治轻轻挥动了一下魔杖,默念了一句咒语,好像整个温室的花都一下子苏醒了过来,在寒冬齐齐绽放,各色魔法玫瑰都摇摆着变成了深深浅浅的红,有卡珊德拉钟爱的烟粉色,也有炽热浓烈的血红。
似乎不习惯被紧紧盯着,这些玫瑰躲躲闪闪地举起叶子半遮住自己的花瓣,好像娇羞的少女掩饰住爱慕的心思。
最后是乔治打破了平静:“卡珊德拉,你知道……我和弗雷德都喜欢你吗?”
“哦!当然!”卡珊德拉没好气地说着反话,飞快地瞥了一眼好奇地朝这边探头探脑的魔法玫瑰们,她赌气般地说,“我一点也不惊讶,为什么从来没从你们嘴裏听到半个字——关于你们兄弟俩的喜欢。是因为这对你们来说喜欢一个斯莱特林太丢人了吗?”
“绝无此意。”乔治飞快地说,“而且我一直以为,你,嗯,只喜欢弗雷德,甚至会在决斗输给他之后奖励他一个吻什么的——”
卡珊德拉面色古怪:“他就是这么跟你炫耀的?”
“我没有!”门口传来了大声反驳的声音。
卡珊德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然后被吓了一跳——那个一直伫立在门外的“无头骑士盔甲”空空如也的脖子上忽然发出了声音,十足恐怖。
“哦……对不起,我忘了把帽子摘下来。”这个熟悉的声音接着说,然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盔甲手臂,把头上(不存在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颗火红色的脑袋,“无头骑士帽!只要戴上,就没人能看见你的脑袋——”
弗雷德走了进来,带着嘎吱嘎吱的盔甲活动声,他把高顶帽子随手扣在了一盆向日葵上,于是金黄色的花盘也不见了。卡珊德拉很怀疑他等会是否还能记得自己把帽子扔到哪了。
“别把你感觉到的情绪—当成既定的事实好吗兄弟。”弗雷德脸不红心不跳地凑到了卡珊德拉面前,冻得哆哆嗦嗦口齿不清地说:“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我做出了伟大的牺牲——”
卡珊德拉给他施了一个保暖咒,意味不明地说:“伟大的牺牲是指主动邀请约翰逊跳舞吗?还是说你愿意继续保持你高尚的牺牲精神?那为什么不接着装成盔甲看门呢?”
“……什么?唉,我只是随便找了一个视线裏能看见的姑娘,不是安吉丽娜也会是艾丽娅或者金妮——不是,我绝对没有轻浮对待感情的意思!”
只见自己越描越黑,弗雷德嘟囔着把盔甲脱了下来,又和乔治对视了一眼,挠挠头,决定把解释的重任继续交给乔治。
“他确实是因为我陷入了持续性敏感又暴躁的状态,才会主动退却。”乔治轻咳了一声,决心挽回一下兄弟的形象,“无论如何,我们确实挣扎了很久……从这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开始,对你产生了一些超乎寻常的爱慕之情,不幸的是,是双倍的。”
弗雷德也收起了脸上笑嘻嘻的表情,几乎是以向梅林宣誓的庄重态度,开口说:“我和乔治从一出生就没有分开过,註定共同分享兴趣爱好、友情和亲情。在此之前我们从未设想过,如果出现了一个能让我们一起为之心动的女孩,会是什么样的情形——这听起来确实很不可思议又见鬼的离谱——”
“——但是我们是认真的。你能分辨我和弗雷德的不同,知道我们是两个相互独立存在却又无比相似的个体,天知道就连我们妈妈也分不清呢。”
乔治紧张地笑了一下,“卡珊德拉,你是如此的才华横溢而美貌惊人,甚至在恶作剧上都有着非同凡响的天赋……我们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女朋友。但是那天在对角巷的街上,你就那样出现了,盛气凌人,让我们滚一边去——”
“我——”卡珊德拉错愕地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看见你答应希格斯的邀请时,我们都要嫉妒疯了。”弗雷德也把之前背好的臺词忘到了一边去,一股脑地把心裏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无论如何,我们做好了你不接受的准备。但是我更明白,如果你拒绝,我就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独一无二的女巫了。”
“你是唯一的那个。答应我们吧……”
银喇叭花跟着嘀嘀咕咕:“你是唯一的那个……答应我们吧……你是唯一的那个……”
两个一模一样的红发男孩站在了卡珊德拉对面,用带着企盼目光的蓝眼睛看着她。
她久久地註视着弗雷德和乔治,好像把他们重新认识了一遍。
要知道,在一切故事的开头,她曾经小小地嫉妒过韦斯莱双子,因为他们似乎没有自己骄傲的家世和成绩,但却拥有了自己羡慕的一切——被朋友包围,从不疲倦,从不甘于平凡。
比起“游走球”,他们更像是耀眼的烟花。
他们渴望燃烧,像神话中巨型的黄色罗马蜡烛那样燃烧;他们渴望爆炸,像行星抨击那样在爆炸声中发出蓝色的光,令人惊嘆不已。*
无可避免,不可否认,她就是被这种温度吸引的傻瓜之一。
而且她已经等待了太久,就像海底瓶子裏的魔鬼,在三百年的漫长时光裏许下愿望,如果他们愿意带着真心前来救赎,她就会回报以爱和美好愿望。
所幸,她等到了,不用在第四个世纪杀了这俩大傻瓜。
卡珊德拉慎重地用幽绿色的眼睛看着他们,每当她沈下心来思索事情的时候,这双绿眼睛就会变成波光粼粼的湖。但是弗雷德和乔治此刻就像在等待宣判死刑还是无罪释放的犯人,紧张地看着她,无暇欣赏这份美丽。
过了仿佛半个世纪,卡珊德拉轻轻地点了下头。
“我不知道我会喜欢你们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你们的热情有多久。”她心情覆杂地说,“但是认识你们的这一年,真的很快乐。我希望在很多年之后,还能回忆起当初这个热烈爱着的自己……”
双胞胎显然被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冲昏了头脑。
乔治几乎是大笑着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她,忽略她 “课本要被压皱了!”的不满抗议。
弗雷德几乎是得意忘形又多嘴多舌地跟了一句:“卡珊德拉,早知道我们早就这么干了,但凡你点一下头,所有霍格沃茨的姑娘站在一起,我也不会邀请一个和我跳舞——”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卡珊德拉的魔杖尖亮起了危险的绿光。
“对不起,我觉得下一步就应该研发让人嘴巴黏上的魔药。”弗雷德极度诚恳地道歉,睁大了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你知道我的意思其实是,我对于伤害到你的感情非常抱歉……而且顶着寒风在外面吹了那么久只为给你们放风,甚至没有得到一个真正的吻……”
要不是他及时的弥补,卡珊德拉真的想给他一个倒挂金钟。狠狠瞪了弗雷德一眼,她刻薄地讽刺道:“难道你还指望我能给一个无头盔甲来个热情的吻吗?反正你也应该吹吹风,清醒一把。”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在满屋子的玫瑰香气和头顶的槲寄生下,弗雷德凑过去,在她白皙的脸上亲了一口。
说真的,他们回去要把《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供起来——不对,应该是传下去,比如送给罗恩……
弗雷德和乔治心有灵犀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杰克·凯鲁亚克《在路上》。
本章二合一。如果有人觉得感情不够细腻,只能说一个剧情流写手尽力了,第一次写长篇衍生……
考试真的太忙了,接下来一个月隔日更,如有空就挤出时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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