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见到她的时候，脑子里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他们曾经，认识吗？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的少年付丧神没有注意到走在他身前的阴阳师用桧扇敲击掌心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琥珀色的眸中惊疑不定。
这边匆匆离去的少女很快到达了目的地，主殿里，换上宽大的关白服饰显得整个人雍容华贵颇有气势的丰臣秀赖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未烧到这里来的滔天大火，神色怅然。
“秀赖大人，请跟我离开！”
这样冒然说要带他离开，多半会被怀疑不安好心吧...但是.......
少女看着青年的背影，鼓起勇气喊到。
“你...是谁？以前没有见过你呢，看你的衣着也不像是丰臣家的侍女。”
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青年一点都不像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样子，他转过身来，悠闲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叫住他的人，甚至还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请您先跟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再一一为您解答。”
黑发白裳的少女急切的说。
“我不会走的，如果可以，请你把我的一双儿女送出城吧，他们还那么小，虽说覆巢之下无完卵，但阿初必定会为他们求情，千代毕竟是德川家康的孙女，至于国松...随缘吧。”
青年豁达一笑。
“秀赖大人，那您呢？”
少女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
“无需多言，丰臣家只传了两代便在我手中灭亡，说到底都是我的过错，我怎么能弃城而去，就让我跟着这座城堡一起，被烈焰吞没吧......”
说完这几句话，身着颇有威严的关白服饰的青年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这并不是您的错。
少女想要这么说，面对一心殉城的秀赖大人，她张了张嘴却开不了口，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半月形的指甲刺入柔软的掌心。
她能说什么，指责秀赖大人的母亲淀殿吗？
“燕绥，你先去救千代姬和小主人吧，骨喰哥在城外接应你们，这里有我，我会劝秀赖改变主意的。”
刚到这里就听见两人对话的太刀付丧神身形被火焰弄得狼狈，安静的站在门口，黑曜石般的眼眸黯淡，默了默才出言说到。
“可是...”
少女刚开口就被她的付丧神打断了。
“乖，听话。”
黑发黑眸的付丧神揉了揉少女的头发，像往常一样轻声哄到，态度却不容拒绝。
这层楼阁已经被大火包围，再不离开就会有坍塌的危险。
“...那鲶尾和秀赖大人，要快点出来哟。”
少女不放心的询问，金色的眼眸如同通往心底的镜面，折射出内心的忐忑不安，轻易能让人发现。
“好。”
青年付丧神安慰似的抱抱她，不知为何，像是不舍，他抱住她的双手微微颤抖。
“愿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你承诺过的，要做到。”
少女再三叮咛，眷恋抬手抚上恋人的脸颊，那里不知何时又新添了几道伤痕，像是火焰留下的灼伤或者是烙印。
“好。”
青年付丧神神情一如往日般温柔宠溺。
“我在城外等你。”
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少女也似乎觉得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说，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等到少女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黑发黑眸的付丧神再压抑不住本体被火灼烧带来的疼痛，才猛烈的咳嗽起来，内脏的碎片连同炙热的血液一起被咳出。
“鲶尾？”
听到了他与少女的谈话，年轻的秀赖转过身来，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付丧神，秀赖说出的话是疑问，但他的表情却是肯定。
“抱歉，忘记把你从刀室里转移出城了...唉......”
极其爱刀并且在众多藏刀中最爱鲶尾藤四郎的秀赖愧疚的说，叹了一口气。
“我从未怪过您，既然输了...就这样了结也可以吧...”
黑发黑眸的付丧神伸手抹去唇边的嫣红，努力的对着他的主人微笑，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黑曜石般璀璨的眸中映上了窗外将窗纸照亮得通红的火光。
愿如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恐怕，他做不到了。
抱歉，燕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