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乌篷船在扬州城外一处僻静码头靠岸。
婠婠上前付了船资,又多给了老艄公一些碎银,老艄公千恩万谢地摇着船走了。
两人踏入扬州城。
此地果然比沿途城镇繁华不少,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南北口音交织,颇有些鱼龙混杂的味道。
婠婠在一家绸缎庄前停下脚步,对虚若道:“道长,我想去买些东西。”
虚若点头:“去吧,贫道在前边茶摊等你。”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走向不远处一个支着布棚的露天茶摊,找了张空桌坐下,要了壶最普通的粗茶。
茶汤涩口,他却不以为意,慢慢喝着,目光扫过街上熙攘的人流。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茶已见底,却不见婠婠回来。
虚若心念微动,神念悄然铺开,扫过那家绸缎庄……店内已无她的气息。
他放下茶碗,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走了也好。
本就是萍水相逢,因道种联系而短暂同行。
如今道种潜伏,天魔大法亦已经学全,她可以恢复自由身,自然没有一直跟着自己的道理。
虚若在茶摊又坐了片刻,见婠婠确实不会再回来,便也起身,汇入街上人流。
此番南下扬州,可是专程为那几个邪极宗老魔而来。
如今也该办一下正事了。
前些时日沿途歇脚,酒肆茶馆间总能听到些零碎风声,说江淮一带近来有妖人作祟,手段诡奇,似与魔门路数有关。
婠婠身为阴癸派传人,亦有其消息渠道,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也印证了确有魔门高手在江淮地域活跃的迹象。
这与之前从杨镇处得知的、那几位“老朋友”可能南下的线索,隐隐能对上。
此外,虚若倒也记得,那传闻中的武林四大奇书之一,《长生诀》的原典,似乎正是在这扬州城内。
眼下既然顺路来了,倒也不妨取来看看,瞧瞧那号称直指长生的上古奇书,究竟有何玄虚。
......
日头西斜,将扬州城的青瓦白墙染上一层暖金色。
虚若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临街酒楼。
堂内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托着菜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空气中混杂着酒肉香气与各色口音。
虚若寻了个靠窗的清净角落坐下,点了两荤两素,外加一壶本地有名的“琼花酿”,又要了碗招牌的鱼头豆腐汤。
等菜时,他目光随意扫过堂内。
用饭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其中不乏携刀佩剑、气息精悍的江湖客。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大碗喝酒,声音嘈杂,话题也五花八门。
靠门那桌几个劲装汉子,嗓门最大,正唾沫横飞地说着江淮军。
“要我说,杜总管如今是真坐稳了。兵强马壮不说,前些日子招揽的那个‘子午剑’左游仙,啧啧,那可是真有本事!听说一剑下去,不见血,人却直接萎了,邪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