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若继续道：“所谓正道，修的是清心寡欲，与道合真。所谓魔道，修的是随心所欲，直指本心。”
“可说到底，都是修仙，都是想长生，都是想超脱！”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天音寺的大梵般若，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焚香谷的焚香玉册，还有圣教那些功法，追根溯源，都出自天书。既是同源，何必分什么正魔？”
“所谓仙魔释道，不过是世人给贴的标签。你站在这边，就说那边是魔。你站在那边，就说这边是邪。”
“可说到底，都是在这天地间求长生的修士，有什么本质区别？”
鸠摩智听得愣愣的。
他从没这么想过。
他在天龙世界时，虽说不拘一格，兼容并蓄，但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自己是佛门中人，与魔道势不两立。
可如今听虚若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道理。
大家都是修仙，都是想超脱，有什么必要非得分个你死我活？
张小凡更听不懂了，但他记住了师父的话。
仙魔释道，说到底都是修仙。
都是一家人。
……
狐歧山，鬼王宗总坛。
大殿里灯火通明，万人往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下方坐着毒神、三妙夫人、玉阳子三人，还有青龙、幽姬几位圣使，各宗的长老也来了不少。
这是青云门之战后的第一次正式议事。
“诸位。”
万人往开口，声音清朗，“青云门一战，我圣教大获全胜。道玄已死，诛仙剑落入邪帝先生之手，青云门归顺只是时间问题。接下来，咱们该商量商量，以后的路怎么走了。”
毒神捻着胡须，开口道：“鬼王说得是，只是青云门虽说归顺，但毕竟根基深厚，那几个首座怕是口服心不服，日后还需慢慢收拾。”
三妙夫人接口道：“这倒不难，多给些甜头，慢慢也就老实了。倒是天音寺和焚香谷那边，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玉阳子难得开口：“他们不善罢甘休又能如何？青云门倒了，剩下的两家独木难支，只要咱们稳住阵脚，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万人往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殿门忽然被推开。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虚若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鸠摩智和张小凡。
万人往连忙起身相迎：“先生！”
毒神、三妙夫人、玉阳子几人也赶紧站起来，态度恭敬得很。
虚若摆摆手，示意他们坐，自己走到万人往下首的位置坐下。
鸠摩智和张小凡在角落找了两个空位，默默坐下。
“先生来得正好。”
万人往笑道，“咱们正商量以后的事，万某有个想法，想请先生指点！”
虚若看着他：“说说看！”
万人往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万某想立国！”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
毒神捻胡须的手停在半空，三妙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玉阳子瞪大眼睛。
“鬼王，你说什么？”
毒神忍不住问。
万人往正色道：“万某说的是真的。”
“圣教四宗归一，如今又收了青云门等正道宗门，势力遍布天下。再叫‘圣教’、‘圣门’，终究是江湖门派的格局。与其如此，不如更进一步，立国建制。”
“以圣教为根基，设官分职，定疆划域，立一国度。万某不才，愿为这国度的帝王。至于先生……”
他看向虚若，起身郑重行礼，“万某想请先生为国师，总领国中一切修行事务。从今往后，无论正道魔道，凡入我国度者，皆以修士相称，不再分什么正魔。”
“仙魔释道，说到底都是修仙。既是同源，何必自相残杀？不如合为一体，共谋长生！”
万人往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毒神、三妙夫人、玉阳子三人面面相觑，都被这话震住了。
立国？
设官分职？
仙魔释道合为一体？
这……这也太大胆了吧？
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圣教如今的势力，确实比一般的国家还要庞大。若真能立国建制，名正言顺地统治一方，确实比当个江湖门派强得多。
更何况，有那位邪帝道爷坐镇，就算天音寺、焚香谷那些正道不服，又能如何？
万人往说完，看向虚若。
虚若坐在那里，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这位鬼王倒是是与自己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了。
“可以！”
虚若只说了两个字，万人往却听出了其中的认可。
他心中大定，当即起身对着虚若郑重一礼：“多谢先生。”
毒神、三妙夫人、玉阳子三人对视一眼，也连忙起身行礼。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得做足。
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万人往召集四宗长老，又派人去青云门请了田不易等人过来，正式商议立国之事。
商议了三天，章程定下来了。
国号“大圣”，取圣教之意。
万人往为帝，称“圣元帝”。
虚若为国师，总领天下修行事务，号“玄天道尊”。
下设六部，分管政务。
又设“玄天殿”，专管修行界事务，由国师直接统领。
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等正道宗门，名义上并入玄天殿，各派掌门任殿中长老，原有传承保留，但需服从玄天殿统一调度。
圣教四宗也是如此，毒神、三妙夫人、玉阳子三人也入了玄天殿，任副殿主。
如此一来，无论正魔，皆入玄天殿管辖，不再分什么正道魔道，只有修士。
至于天音寺和焚香谷那边，万人往派人去传话：要么自己来，要么等圣国大军打过去再来！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但震动归震动，真正敢跳出来反对的，一个都没有。
青云门那一战，那位玄天道尊踏空而来，手握诛仙剑的一幕，已经传遍了整个修行界。
诛仙剑都落在人家手里了，谁敢说个不字？
天音寺那边沉默了几日，最后方丈普泓上人亲自带着寺中几位首座，来了狐歧山，表示愿意并入玄天殿。
普泓上人见到虚若时，神色复杂得很，既有敬畏，也有无奈，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焚香谷犹豫得久些，拖了一个月，最后还是来了。
云易岚来时脸色不太好看，但该低头的时候还是低了头。
不是想通，是听说圣国已经在调集大军，准备南下。
大势如此，硬撑没意义。
至此，天下修行界，正式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