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看着虚若，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
“你从人间来，一路杀上神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看看这天有多高、外面有什么。”
“可若实现这个目标的前提是，凡间界跟着一起完蛋，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虚若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想看着他们死。”
天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
“所以啊，小辈，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为难你，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
虚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我确实不想看着他们死，但这不代表我不敢杀你。”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小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把她从虚若怀里托了起来，轻轻送到大殿角落里。
她落在那里，九条尾巴紧紧裹着自己，瞪大眼睛看着大殿中央那两个人。
虚若站起身来。
他没有往前走，就站在原地，抬起右手。
识海深处，那座玄色殿堂剧烈震颤起来，殿门洞开。
四道剑意从他眉心飘出，在他头顶盘旋。
暗红色的戮生剑意，带着斩绝一切生机的死寂之意。
无色无形的无双剑意，带着破尽万法的凛冽意蕴。
淡青色的青莲剑意，带着中正平和的慈悲之意。
混沌色的阴阳轮回剑意，带着演化世界、开辟轮回的玄妙。
四道剑意悬在他头顶，各自吞吐着独有的光华，彼此之间却隐隐有一种奇妙的呼应。
天帝看着那四道剑意，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那四道剑意的恐怖，每一道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威胁到他，此刻四道齐聚，那种压迫感让他这个被锁在这里无数年的天帝都感到心悸。
虚若没有停手。
他双手掐诀，那四道剑意开始缓缓移动。
戮生剑意占据东方，无双剑意占据西方，青莲剑意占据南方，阴阳轮回剑意占据北方。
四道剑意呈四方之势，彼此之间开始有光芒连接。
玄黄封神！
那些光芒起初很淡，后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后在四道剑意之间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那张网覆盖了整个天帝殿，把天帝牢牢罩在里面。
天帝站在网中央，脸色彻底变了。
他能感觉到，这张网不只是困住他那么简单，而是在切割他和这方世界的联系。
那些锁链，那些把他绑在这里无数年的锁链，正在被这张网一根一根地斩断。
“你疯了！”
他失声叫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你斩断这些锁链，这方世界就完了！”
虚若没有理他，继续催动剑阵。
四道剑意旋转得越来越快，那些光芒也越来越盛，整座天帝殿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小白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九条尾巴都炸了起来。
她活了千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那四道剑意散发的气息，每一道都足以毁天灭地，此刻四道齐聚，那种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虚若站在剑阵中心，周身气息与四道剑意融为一体。
他抬起头，看着剑阵中央那个脸色惨白的天帝，开口说了一句：
“这是我第一次四剑齐出，我把它命名为——诛仙剑阵！”
话音落下，四道剑意同时一震。
那张由光芒织成的网骤然收紧，天帝身上的锁链开始成片成片地断裂。
那些锁链断裂的瞬间，整个神界都开始震颤。
天帝山的山体上开始出现裂痕，那些刻满符文的玉石开始剥落，整座山都在摇晃。
天帝站在网中央，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虚若，目光里带着恐惧，带着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你斩断这些锁链，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嘶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我与此界绑了无数年，已经成了这方世界的一部分。你现在斩断我，就等于斩断这方世界的根基。”
“六界会崩塌，人间会毁灭，所有生灵都会死！”
虚若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是吗？”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那你告诉我，那些被你炼化的气运，那些被你操控的人间王朝，那些被你驱使的凡人，他们知不知道你这个天帝在背后做了什么？”
天帝愣住了。
虚若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天帝心里。
“人间万年气运，你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中原王朝的兴衰更替，那些战乱，那些饥荒，那些外族入侵，都是你催动气运做的，对不对？”
“你想要什么？想要人间乱，想要人心惶惶，想要气运流转更加剧烈，好让你更容易炼化这方世界？”
天帝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虚若看着他这副表情，冷笑一声。
“你说你为了维系世界平衡，可你做的事，比谁都自私。那些死在战乱里的凡人，那些被外族屠杀的百姓，那些流离失所的无辜之人，在你眼里不过是一串数字，对不对？”
天帝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不懂……你不懂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虚若打断了他：“我确实不懂，我也不想懂！”
他抬手一挥，四道剑意同时停下。
那张光芒织成的网悬在半空中，没有再继续收紧，但也没有散去。
天帝站在那里，身上的锁链已经断了七七八八，只剩下最后几根还连着。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虚若，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
虚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考虑过了。斩了你，人间确实会受影响。那些被你炼化的气运，那些与你绑在一起的东西，一旦失去你这个核心，肯定会出乱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