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让我来。”
老道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陈留,你不是他的对手。”
陈留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师叔,总得有人来。”
他没有等老道士回答,转过身,面向刘长老,右手一翻,一柄淡青色的长剑从袖中滑出,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
刘长老看着陈留,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外。
“半步天人境,倒是不错。可惜,半步就是半步,离真正的天人境还差得远。”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运功,只是抬起右手,朝着陈留的方向虚虚一按。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如同无形的巨锤,朝着陈留砸去。
陈留没有退,长剑一抖,一道淡青色的剑光从剑尖飞出,迎向那股无形的力量。
剑光与力量碰撞的瞬间,陈留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将青砖砌成的院墙撞出一个大洞,尘烟弥漫。
他从废墟中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中的长剑还在,但剑身上的寒光已经暗淡了许多。
他没有犹豫,再次冲上前去。
这一次他不再硬拼,身形在院中急速游走,剑光如匹练般在空中飞舞,试图寻找刘长老的破绽。
刘长老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手都懒得抬了,只是用气息锁定着陈留的方位,每一次他靠近,便是一掌拍出,将他震飞。
陈留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一次又一次地被震飞,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血越流越多。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腿也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他手中的剑始终没有放下。
老道士站在一旁,看着陈留这副模样,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想喊他停下来,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院中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有的捂住了眼睛,有的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赵诚咬着牙,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姜晚宁拉住了衣角。
虚若站在院中,看着陈留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来,目光平静,但那双乌黑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陈留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这一次他站都站不稳了,双腿不停地颤抖,全靠手中的长剑撑着才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刘长老,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再来。”
刘长老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忌惮,而是因为不耐烦。
“烦不烦?”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朝着陈留的方向虚虚一劈。
一道漆黑的刀芒从他掌心飞出,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着陈留斩去。
这一刀,他用上了真正的力量,不是之前那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弄,而是实实在在的杀招。
老道士脸色大变,想要冲过去挡在陈留身前,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赵诚也动了,但他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按住了,动弹不得。
他转过头,看见虚若正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刘长老的方向轻轻一点。
那一指落下,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金光万丈,没有雷霆轰鸣,只有一道极细微的涟漪从他指尖荡开。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湖,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无声无息,却快得不可思议。
那道涟漪掠过陈留的身体,将那柄劈来的漆黑刀芒震得粉碎。
掠过刘长老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如同一尊泥塑。
掠过大门口那些黑衣修士的身体,将他们一个个定住,有的举着刀,有的抬着脚,有的张着嘴,表情各异,姿态千奇百怪。
整座庄子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连风声都停了,连竹叶都不再沙沙作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道士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留靠在长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刘长老那尊泥塑般的背影,又看了看虚若,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赵诚虽然见过虚若的手段,但每一次看见都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抬手间便制住了一位天人境的高手,这说出去谁信?
姜晚宁站在厢房门口,看着虚若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生下的这个孩子不普通,但每一次看见他展现出超出常理的力量,她还是会觉得像在做梦。
虚若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刘长老身上。
“贫道本不想杀人,但你这般赶尽杀绝,连无辜之人都不放过,贫道若再不出手,便是见死不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中却格外清晰。
刘长老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但他的意识还在。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侵入他的体内,将他的经脉、丹田、魂魄一点一点地锁死。
他想挣扎,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那种面对死亡时才有的、纯粹的恐惧。
虚若没有看他,而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这具肉身还没有长成,经脉还不够稳固,刚才那一指已经用上了他目前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虽然制住了刘长老,但他的元神也因此消耗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疲惫感压下去,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里,那枚饕餮符文缓缓浮现,三层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幽深的光芒。
他准备将刘长老体内的一切都吞噬掉,包括他的修为、他的气血、他的魂魄,一样不留。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虚若猛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云层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坠落。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瞬间还在万里之外,这一瞬间已经近在咫尺。
它穿过云层,将那些灰蒙蒙的雾气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后面那片深不可测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