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万籁俱寂,eog的豪门基地在黑夜中如虎蛰伏。
在漫长漆黑的二楼走廊裏,
一间训练室门板虚掩,
从裏面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江题抱腿缩在电竞椅裏,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定定地盯着光亮的手机屏幕。
贴吧、论坛、虎扑、知乎、微博。
他平时很少玩这些的,
但今晚他逛了个遍。
几乎每一个电竞区,wither这个名字都霸占着热门或者头条。
那些质疑、嘲讽、谩骂,铺天盖地,是江题所遭受到的平生之罪。
偌大的训练室裏,
映出少年形单影只的落寞。
其实也还好,再难听的话江题也能试着自我过滤,
直到他看到一栋楼。
【hot.页神和wither麦麸石锤,
速入!!】
江题一直没有情绪的眉目当即皱了起来,手指不由自主地点开了这栋楼。
一进去,看到主楼整整齐齐刷了三十三个“哈”。
然后:【笑死爹了,
还以为页神和隔壁坠神一样是南桐,
没想到居然是被俱乐部逼迫和小瘟神麦麸。】
再往下,
列举着所谓的石锤。
——一张号称是eog人员不小心洩露出去的文件,题目赫然是一行大字:关于打造pray和wither
电竞双男主cp的营销计划书。
除此以外,还有所谓的eog内部离职人员的聊天截图爆料。
楼下跟帖火热。
【笑死,早就料到了。】
【艹,
老娘磕的cp居然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也就腐眼看人基的腐女才会相信他们真有那啥啥吧。】
【针不戳啊针不戳,
敢逼我页爹麦麸,那只小瘟神到底什么来头?】
【呜呜呜呜呜呜可是题宝真的好帅,
好可爱啊,
和页神好般配。】
【也就脸般配,
实力一个天,一个地。】
【救命,快解绑,别让那只菜宝再挨我老公了好吗?】
……
江题不清楚这些证据到底是不是真的,可即便是伪造的,他也清楚,至少这栋楼所涉话题是真实的。
一晚上看了成千上万条辱骂,也没有此刻来得难受。
少年睫毛扑簌簌地下垂,手指因为紧握手机并企图把它捏碎,导致细瘦的骨关节微微泛白。
乌云盖月,风掠黑林。
在某一刻,江题突然直起腰,扔掉手机,敲开电脑,开始他的第三次覆盘。
听队友说,zz刻意在模仿沈坠的打法,所以他连带着一起覆盘了常规赛和wwg交战的那场比赛。
耳机裏,游戏音频和解说声杂乱交织。
“我解说了那么多年的比赛,第一次见到有这么一个选手,他居然敢把ad当刺客玩,说打就打,说开团就开团,少年志意张狂,干坤黑马,无所畏惧!!!”
“额……这波好像有点冒失了,wither没看出来,fall在勾引他吗?”
“wither这波突进暴击真的太厉害了,他好嚣张,我好喜欢啊!!”
“以血换血,没亏,也没赚,我觉得wither要该收敛一些了。”
“喔谑,wither这波一打五,细节拉满,好秀啊!”
“太激进了!!生死一瞬,他的打法完全不计后果,这几乎让整个eog为他殉葬啊。”
……
“我突然觉得在赛场之上,人要学会有所忌惮。太年轻和单纯,就容易被敌人拿捏。”
“坠神还是经验老道,wither即便有页神的保护,也能被他轻而易举地勾出去。”
“电子竞技,实力第一,但同时不要忘记,团结作战和心理博弈也是两门至关重要的技巧。”
“关键是,页神也不是辅助啊。他可是联盟第一上单霸主……”
***
清晨,陈页抱着露露走进训练室,迎面被一道闯堂风打到了脑门上。
“喵呜~”露露把毛茸茸的脑袋缩进他的怀裏。
但过了几秒,它突然又开始挣脱陈页的束缚,爪子朝某个方向伸。
“喵呜~喵呜~”
“哎我说你,一见到爸爸就不要爹地了是不是?”
露露张开牙齿,咬了一下陈页的手背。
陈页只好把它松开。
露露一落地,三两下跃上桌,来到了整个训练室唯一一座白色的机位上。
“喵呜~”
粉嫩嫩的猫爪拍在少年的头顶。
江题睡在桌上,混混沌沌的。
人未醒,他就伸出一只手臂,把猫猫捞进怀裏。
然后,脸埋进猫毛裏,狠狠地吸了一口。
再然后,清醒了。
陈页:“……”
陈页将早餐放到江题桌上,问:“还睡吗?”
江题抱着猫猫抬头看向他,眼皮子耷拉着,起床气很重,一头呆毛翘了起来,乱糟糟的。
陈页把他的呆毛揉平:“没睡醒,吃完再回屋睡。”
“……不睡,训练。”江题打着哈欠,喃喃道。
陈页正要说什么,目光倏地顿住在少年的脖子以下。
因为睡姿不规矩,t恤领口往下拉了许多,露出少年胸前大片冷白的肌肤,精致细瘦的锁骨也完全暴露。
陈页一如那晚在楼道裏对着少年的嘴唇移不开眼,此刻也对他脖子以下的风光盯着看了好几秒。
赏心悦目,心情大好。
陈页反应过来以后,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甚至还有些变态。
而江题也察觉到了男人的目光,视线往下移。
而后,睫毛眨了眨,他正常地把领口提了上去。
“今天几点训练?”江题说。
陈页收回眼神,“不训练。”
“?”
他分明记得今天有训练计划的,而且很紧张。
谁知陈页说:“我帮你请假了。”
江题皱眉,开始不爽。
“今天带你出去玩。”陈页把手插进兜裏。
“不去。”
陈页一把把猫抢了回来:“不去算了,我带露露去。”
“……”
陈页转身离去,江题突然抬起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角,指尖紧紧的。
也不说话,但脸色臭极了。
陈页背对着少年,垂下头,亲了亲猫猫脑袋。
还是女儿管用。
江题一门心思想着训练的事,也没问陈页要带他去哪儿玩,下车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