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残阳夕照,已近黄昏,满天红霞将南山晕染。金菱坐着马车来到了山脚,看着那条熟悉的小径踌躇起来。
没想到少仪让他们送酒的地方竟然是南山月老庙,难道他就住在那裏?金菱凝眉思索着,就见一旁的小羽从车上跳下来,伸手便拎了两坛酒,“大小姐,山路太陡,车上不去,得我们自己提上去。”
金菱点了点头,转身拎了两坛,小羽满脸关切,“大小姐,您要不在山下等着,我一个人送上去吧。”
金菱摇了摇头,笑道:“你一个人去送,还不得把腿跑断了,一起去吧。”
小羽嘿嘿一笑,便率先向着前边的山路走去。山路崎岖陡峭,两人提着酒坛,喘着粗气,终于看到山腰的那个荒废院子。
“大小姐,是这裏吗?”小羽抬起手肘抹了一把汗问道,金菱望着那被夕阳余晖映射下闪着霞光的庙宇,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他一个翩翩公子哥,竟然是个看护庙宇的。”小羽出声,金菱没有出声,心裏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出来。
“这庙都废弃了,也没必要看守。”小羽说着话,便抬脚走向庙门,却发现院门紧闭,只得上前敲门,敲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开门,他转头看了一眼金菱,见她不发话,便冲着裏头高声喊道:“裏头有人吗?我们是来送酒的。”
忽然,门咯吱一声打开,少仪出现在两人面前,依旧是一身白衣,墨发上玉带随着山风飞舞,如谪仙下仙,与此地格格不入。
小羽楞了楞,便仰脸笑道:“公子,你要的竹叶青,我和小姐给您送来了。”
金菱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昨晚的事情,脸颊莫名发烫,不敢看他。
少仪抬手便收了酒,走到金菱面前,上下打量着,心中有些纳闷,这女人为什么不与他说话?
“金菱,”少仪开口,金菱垂下了眸子,嗯了一声,“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啊?”她眸色有些慌乱,脸颊红的滴血,小羽瞧着不对劲,“大小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是……是有点不舒服,”金菱有些结巴,她这是怎么了,心裏想见他,见到他了,却不敢和他说话。
少仪伸手摸上她的脸颊,“嗯,我看她脸颊发红发烫,多半是凡人说的温病了。”
温病?金菱诧异,怎么三言两语就将自己脸红说成温病了?
“一定是你昨晚酒喝的太多,生病了。”少仪认真的看着她说道,“小酌而已,不至于吧。”金菱不敢与他对视。
“要不就是忧思成疾?”少仪凑近她的脸仔细瞧着,“这……又如何说?”金菱有些苦笑不得。
“你不是说想爹爹吗?”少仪长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呆楞在原地的金菱,语重心长道:“放心,我答应帮你找爹爹,就一定会帮你找的。”
一时醉酒说的话,他倒是记在心裏了,金菱心中莫名感动。
小羽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见天色不早,便说道:“那我们还是早些回去,请个大夫看看。”
小羽转身便带着她要走,她还没和少仪说个话就要走?金菱心中不依,转身便拉住他的袖子,“少仪,我的醉花间酿好了,你什么时候会来喝?”
倒是忘了这茬,昨日他上天宫前,金菱便答应他回来后要请他喝酿的新酒。
“我明日便来。”少仪微微一笑,有好酒怎么能错过,必须喝!
他温柔的笑容,一时间便甜到她心裏。
两人便向少仪告辞离开,沿着来时的路在往回走,却不想走着走着,竟然迷了路。他俩在山中绕了好几圈,依旧是回到了原地,山中雾气弥漫,眼看着太阳要落山,小羽急的跺脚,不由焦躁起来。
金菱也是暗中着急,刚才还是好好的,不知为何路就不见了,他俩会不会遇到了鬼打墻?
“我记得这裏就是有条路的,怎么会不见了呢?”小羽用袖子摸了把额上的冷汗。
“别怕,我们再找找路。”金菱沈声开口,小羽有些洩气,“山中野兽这么多,我们要是再找不到回家的路,会被吃掉的。”
不说这个还行,一说金菱也有点害怕,这裏荒郊野外的,又了无人烟。
夜幕降了下来,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小山丘上出现了一只狐,纯白色的皮毛,幽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发着光芒。
金菱震惊,这怎么会有只狐貍呢?却见它在原地转圈圈,尾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一旁的小羽惊呼,“好漂亮的狐貍。”
金菱心中欣喜,曾听姥姥说,动物皆有灵性,难道它是来引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