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年年许完愿,睁开眼睛,恰好见落日西沈,点灯的僧侣从街头一直走到街尾。
千灯次第而明,暖黄色的光线下连白雪都失去了冰冷,像温暖而又柔软的棉花。
身边人就一手拎着兔子,一手抱着谢年年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安静地看着她。
“穿越大神是什么神?”
兔子和零食,与迟倾的气质完全不符,成功把谢年年逗得咯咯笑起来:“这不重要。”
迟倾见状无奈地垂眸,遮住眼中的覆杂神色。
谢年年从来没见过迟倾露出过这种表情,于是她开始尝试做阅读理解,这像是不耐烦,又或者是在克制什么?
看不懂,也懒得再想,谢年年顺手接过迟倾手裏的东西。
“别想啦,回家了,迭影还在家裏等着呢。”
却见没了东西妨碍的迟倾,直接伸手将谢年年一把揽入怀裏。温热的呼吸洒在谢年年的颈间,些微的麻痒。
迟倾的声音很轻很轻,若不是就在耳边,谢年年几乎快听不清。
“傻姑娘。”
谢年年松手,任由竹笼子跌落在地上,腾出空来给了她一个回抱,随后被这人拥得更紧。
岁岁好景如此,心上人还在人间,又何必再求呢。
竹笼被摔坏了,但好歹兔子没丢。
看见谢年年手裏的小白兔,迭影一楞神,下意识地道:“师娘,今晚吃兔子?”
颇为无语的谢年年直接把小兔塞到迭影怀裏,见她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抱,还蹲下来教她。
“送你养的,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过几天就炒来吃。”
“”
迭影没说话,只傻傻地抱着兔子瞧她,谢年年还以为她不愿养,就想着把兔子拿回来。
只是手还没伸出去,迭影就迅速地后撤一步,把兔子护得牢牢的。
“不是,我怕自己养不好。”
这种白白软软的小东西,她还从来没养过。
“好养得很,给它在避风避雪的地方搭个窝,餵点菜叶子和干草就行。”
迟倾淡淡地补了句:“记得铺石板,别让它在院裏乱跑。”
迭影小心地抚摸着兔子,点头应答下来。
等小孩走远了,谢年年搂着迟倾胳膊,把自己挂靠她身上:“咋地啊,不喜欢养小动物?”
拖着谢年年这个大型挂件,迟倾走得很是艰难。
于是她干脆地旋身抽手,趁谢年年没註意,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见怀中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吓得不轻,此时正惊慌失措地搂着自己。
迟倾轻轻笑起来,语气近乎诱哄。
“我只养你这一只小动物。”
过了腊八就是年,年节将至,整个凤京都热闹起来。
谢年年忙着扫尘、祭竈神、备年货。
桌案上放着堆迭整齐的春联与福字,只等人来贴。
蜜饯果脯、瓜子核桃都放在小竹篮裏,提前买回家养缸裏的大鱼,尚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被清蒸还是红烧。
才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谢年年都快以为今年的除夕得自己一个人过。
却不想时过境迁,而今有人陪在自己身边了,还是当初万万想不到的人。
果真不能妄下定论。
除夕前一天,正在切五花肉的谢年年还不知,有马车自江南北上,紧赶慢赶终于抵达凤京,正在往迟府来。
白厌边“咔擦咔擦”地嗑瓜子,边和谢年年唠嗑,手边的瓜子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前天上朝,还有人闹着要查天枢司是不是以公谋私,故意针对国公府。”
“这些人咋这么好笑呢,要是真以公谋私,我看朝堂上一半的人都要被迟倾给灭了。”
言罢他拍干凈手上的瓜子壳,伸了个懒腰,上翘的眼尾笑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戏谑。
“不过居然有人替迟倾说话了,让那些人没有证据不要乱讲,真是稀奇。”
“本应如此的。”谢年年没抬头,嘴角却微微勾起。她把五花肉切成薄厚适宜的肉片,准备炒回锅肉吃。
唠嗑完,白厌起身拿起谢年年送他的蜜饯果子,朝她挥手告别。
“今天忙完,就放假了。但愿别在假期给我整出事来。”
“老板娘新年吉祥,来年见了。”
谢年年点头同样回了句吉祥话,看着人踏出院门。只是白厌还没走出去多久,就又倒了回来。
“老板娘角门有人找!”
谢年年满脸疑惑,毕竟可少有人会来迟府拜年。她洗干凈手,跟着白厌走出去,想看看是谁。
角门口停着辆马车,一个穿着厚实的人正缩着手立在马车旁边。
见有人推门出来,他赶紧迎上去:“请问大小姐在吗?”
谢年年歪头,没有答话。大小姐,如果他没找错地方的话,这找的是迟倾?
那人见谢年年没回答,也不恼不急,先俯身作礼:“我是青州府迟家的人,奉夫人之命来送年节礼。”
青州府,迟家?那不是迟倾的宗族?迟倾可没提过还有这事。
谢年年眼睛都忘了眨,下意识地去找白厌确认。
白厌打量了一下人和马车,接过他递来的玉牌看了看:“三叶竹纹,确实是迟家的家徽。应该没问题。”
他确认完来人的身份,就爽快地走掉了,留下谢年年和那人面面相觑。
谢年年还没开口,他就先一步询问道:“想必您就是小姐提到过的谢姑娘吧?”
“是,我叫谢年年。”
她微瞇的笑眼,勾起的嘴角,犹如春花一般,十分有感染力,让人看着就想跟着一起乐。
于是那人也笑起来,朝谢年年作揖:“在下迟然。”
自我介绍完,他就唤来两个小厮,将成箱的物品抬下来送进迟府。
迟然站一旁跟谢年年介绍道:“这些都是我家夫人特意为小姐做的,一整年的新衣。”
“迟家今年的账册副本、重要事项的记录也一并奉上了。”
送进迟府的箱子目测至少十几箱,谢年年耐心地等他们搬完,刚想让迟然进府裏坐坐,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