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他亲自拿出一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问谢年年:“小姐不在府裏吗?”
“嗯,她出门办事了,大概要晚点回来。你要不要进来喝口茶歇歇?”
谢年年见迟然满脸为难,还以为他急着回去:“或者你把这东西放我这,我转交给她?”
迟然摇摇头,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嘆气。
“夫人吩咐过,这盒子如果不能亲手送到小姐手裏,就直接送去宫中。”
都这么说了,那就是很重要的东西。谢年年也不再劝,让迟然进府裏等着。
她为人沏好热茶,并端上茶点心填肚子。
惊异于点心和热茶无比相配,哪怕不怎么饿,迟然也吃了好几块。
热气腾腾的雾气中带着茶香,他笑容都真挚了几分:“谢姑娘去忙吧,不必太在意我。”
谢年年也没客气,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漂亮的洒金红字上是迟倾亲手写的“福”字,谢年年把字挨着贴到门窗上,看着就喜庆。
说来也巧,刚把一张福字贴迟府的门上,就见街口并肩走来两人,其中垂眸听人说话的正是迟倾。
而另一个巧笑倩兮的,是顾尘。
刚想着扑过去的谢年年剎住了脚,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回屋裏去。
她再次感嘆这俩人实在恐怖,私底下争锋相对,面上还能笑着讨论事情。
但她最终还是没退,溜溜达达地凑上去。
迟倾余光扫了眼远处背着手往这边来的谢年年,转头就对顾尘道。
“就送到这裏吧,除夕的宫宴就劳烦师姐替我去了。”
“恰好”走近的谢年年,听见迟倾这称呼差点没再吓一跳。若不是知道迟倾的性子,她还以为这俩人和好了。
顾尘笑吟吟的,很好说话的样子:“你到好,自己在家偷闲,又让我去做这种差事。”
看她应答下来,迟倾没再多聊,牵着谢年年就回家。
等了许久的迟然亲手把紫檀盒子送到迟倾手上,才起身告辞。
谢年年把人送到门口,回头就见迟倾已经把盒子拆开了,上好的紫檀木裏盛着的,是一件折迭整齐的裙装。
见谢年年探头探脑的想看,迟倾把裙子取出来展开,
绮罗生辉、流光溢彩。
鲜艷的朱砂红上绣着的凰鸟栩栩如生,翩然欲飞。
也不知绣娘用的什么技法,凰鸟的羽毛在日光照耀下竟能折射出五色。
银线缠绕交错出繁覆的云纹,与浅色的罩纱重迭后有一种朦胧的美感,让人感嘆设计精巧。
这裙子精致又华贵,谢年年第一眼看见就想起了赵灼蕖。
如果她在这裏,肯定会喜欢。
欣赏完裙子,她才发现盒底的刻纹——紫竹坊。
联想到迟然送来的成套衣裳,说是他家夫人给迟倾做的,谢年年倒呵一口凉气。
她打开一箱衣服,箱盖裏面也刻着紫竹坊的纹章。
“你说你家在青州做点小生意?”
“嗯。”
“你管这叫小生意?”
谢年年瞇起眼睛,头一次觉得这大小姐是真的不知物价几何。
青州紫竹坊,是整个大越朝最有名的绸缎坊。
全大越最好的绣娘有一半在紫竹坊,它家的绸缎与成衣精致又漂亮,分店开遍了江南,宣州城就有一家。
谢年年还讚嘆过迟倾衣服上精巧的暗绣,现在知道了来处也就不奇怪了。
迟倾把裙装摸了个遍,从隐蔽的暗衬中摸出一封火漆完好的信来。
她把信放一边,随手从桌上扯了张纸,写上“恭贺新禧”四个字,丢在重新折迭放好的裙子上。
看着就很是敷衍。
谢年年看迟倾阖上箱子,又转身去查看新送来的衣裳:“这是送赵灼蕖的裙子?这做工得要多久?。”
“送她的年节礼,这裙子得提前一年准备。”
迟倾依次检点,谢年年也跟着瞧,她只看了一箱,其他的就没再动过了。
于是等迟倾翻出布料柔软、绣纹简单又不失精致的裙子时,谢年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种清新的鹅黄与水蓝,怎么想都不会出现在迟倾的衣服裏。
谢年年迷茫的模样,惹得迟倾上手揉乱了她的头发:“这是我让姑姑做的,时间紧,就做得简单了些。”
“还有这个。”她从迟然送来的文书裏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谢年年。
谢年年抱着册子被迟倾引着坐下,等她翻开来看,才发现这裏面画的全是各式各样的婚服图样,以及寓意美好的绣样。
“服装也得提前做,所以早日选好,就早日送去绣坊定制。”
一听就婚期,谢年年就不自知的红了耳垂,她随手翻了几页,也没仔细看。
却听迟倾懒懒地继续说着她的计划。
“八字已经送去祠堂,纳采礼过,三天后就能送上聘礼,婚期定在最近的吉日,如此最多只需三个月。”
世家大族婚娶动辄半年到一年不等,在迟倾这裏硬生生被她缩短到三个月。
谢年年木着张脸,竟从迟倾略微勾起的嘴角中看出了些许得意:“那你把六礼的前五礼一并省去了,岂不是更快?”
“不行。”
迟倾回答得很果决,让谢年年不禁腹诽,这人哪来的这么多过于讲究的习惯,真是麻烦。
她翻着册子,目光却不经意间瞧见了那封被迟倾丢一边的信。
迟然的话霎时在她脑海中回放,如果不能交到迟倾手上,这条裙子连带这封信,都会被直接送去给赵灼蕖。
嗯,裙子的工期是一年。
谢年年磨了磨后槽牙,蹭的一下子起身去掐迟倾的脖子:“你去宣州到底干嘛!”
哪怕被扼住了致命之处,手底下的人也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反而宠溺地笑起来。
“可能是为了遇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降温了,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