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被这剧烈的晃动吓得全身都在抖,直接原地蹲下,半寸都不敢再挪,抓得比树熊都紧。
迟倾没理会,等竹楼稍微稳了点,就继续往上走。
这盏灯已是她囊中之物。
赵灼蕖支着头,也在看。
“她十四岁那年,也曾登楼摘灯,出尽了风头。不过那盏莲花灯后来不知道被她丢哪去了。”
“而今——”
未说完的话被淹没在浪潮般的欢呼中,竹楼之上,迟倾轻轻一跃,摘下了宫灯。
谢年年也跟着鼓掌,若不是隔着那么远,她大概能直接扑过去给迟倾一个拥抱。
赵灼蕖没说完的是,而今这盏宫灯有去处了。
当初迟倾持灯远眺,望的是天边,是看不清的前路。眼下相似的景色,她却回头,凝眸看向谢年年。
那是她的归途。
发现迟倾是在看自己,谢年年半个身子都探出栏桿外,朝着迟倾做了个口型。
“我好喜欢你。”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故意把速度放得很慢,果然如她所愿,迟倾看得懂。
因为竹楼上衣袂翻飞的人忽地莞尔,如月华皎皎,烟花和华灯都是她的陪衬。
迟倾同样回了句话,只有三个字。
谢年年当然听不见,又不是很懂唇语,只好跟着学了两边遍,实在凑不成句子。
她正瞇着眼睛仔细想呢,赵灼蕖先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道:“她让你坐回去。”
坐回去。三个字,并且完美符合口型。
谢年年扑通狂跳的心臟直接跳停,她收了笑,冷静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先喝了口冷掉的茶,下火。
赵灼蕖看谢年年一口接一口的喝冷茶,觉得自己很能理解谢年年的心情。
“她很无趣是吧。”
想到迟倾好几次将夏清栀带进宫裏,还顺手帮她给侯府递信,于是赵灼蕖难得好心,替迟倾说说话。
“这人的心只有巴掌大,很多东西对她来说都是不重要的。你大概清楚,但还不够清楚。”
谢年年註意力被吸引过来,没说话,但很明显在认真听。
“怎么说呢,如果你给她做饭,她会很开心,吃什么都行,重要的是你。”
“你担心她的伤势,她会很开心,伤势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
“哪怕你什么都不干,就在她面前睡觉,她也会开心,因为那是你。”
赵灼蕖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带着几分戏谑:“所以你这样趴栏桿上,跟她说情话,她只会让你先坐回去。因为你比那些好听的话更重要。”
谢年年低头,茶杯裏倒映着自己,满眼的动容,她喃喃道:“这样听起来,她还挺傻的。”
“可不是吗。”
赵灼蕖扑哧笑出声,倚倒在夏清栀身上。
“栀栀呀,这么傻的人都要有妻子了,等我把手上的事做完,我亲自去找夏侯爷说!”
谢年年最后专门腾了处地方,放那盏宫灯。哪怕不点,光是看灯面也是赏心悦目的。
元宵过后,整个凤京又恢覆了往常的模样,又不太一样。
好几个世家大族都被牵扯进了官司裏,什么样的都有,欺压平民、贪污受贿、欺上瞒下。
顾尘一举之力,硬生生搅浑了权贵圈的水。
而迟倾就看着她搅,除了偶尔顾尘做得太过分,她会去拦一下。
毕竟最后得益的还有赵灼蕖。
赵灼蕖乐见其成,还能在背后帮把手,趁此机会换上自己人。曾经支持贤王的人,被明着暗着打压,日子可不好过。
“我要是顾尘,尾巴得翘老高!”谢年年偷偷向迟倾吐槽。
她今天关店比较早,因为想偷个懒,做完饭还有空去接迟倾回家。
可天枢司的门都还没踏出去呢,白厌先骂骂咧咧地晃过来了。
“工部的人刚才来说,他们有批造烟花用的火药,没用完,丢了。”
迟倾停步,语气冰冷地重覆一遍:“什么东西丢了?”
谁都知道她听得很清楚,会这么问只不过是在生气。
看这种情况,谢年年也知道今天的晚饭怕是没有迟倾了。
她无比理解:“那你去忙,註意安全哦。”
迟倾缓和神色,也放轻了声音:“嗯,我会早点回来。”
一个人去,又一个人回,但好歹迟府还有迭影陪着。
早春气温还有些寒凉,她俩吃完饭就点了红泥小炉,煮茶喝。
袅袅腾腾的水雾裏,谢年年翻着没看完的花样册子,把自己心怡的样式记下来,只等迟倾回来和她说。
迭影也在看书,她还抱了只兔子进来蹭点暖。
许是房间裏太过温暖,迭影的小兔在榻上摊成一张兔饼,乖巧得很。
毛毛被谢年年翻来覆去地揉乱又理整齐,也没动一下。
“师娘什么时候与师父成亲?”
哪怕是迭影也是有好奇心的,在谢年年面前她可坦率许多,直接就问了。
“我也不知道,你师父讲究得很。”谢年年突然想起赵灼蕖的那套说辞,摇头失笑。
“可能我威胁她一下,就能马上定下来。”
谢年年说完又撸了几把小兔子,指尖温柔地抚过宣纸上记下的花样。
却听耳边倏地声巨响——“砰!”,
震得桌子都晃了几下,杯中水荡出阵阵涟漪。
手底下的兔子一颤,被吓坏了,直接蹿去墻角蹲着。谢年年惊惶地抬眼,恰见天边燃起冲天的火光。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事,我是甜文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