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年年几乎是贴在迟倾的身上,近到能感受身后迟倾浅浅的呼吸,闻到她身上清淡的皂角香。
她蓦然红了耳垂,心想还好是晚上,不会被人发现。
迟倾松手,一步走到谢年年身前,换她扣住了谢年年的手腕。
“看路,这裏有块石头。”她走得很稳,还能提醒谢年年哪裏有树枝,哪裏需要跨一步,哪裏是阶梯。
谢年年只觉得古代人视力真好:“这么黑,你也能看得清?”
“嗯。”
“好像每次和你一起走路,都是在夜晚。”有人引着,谢年年也安心了不少,还有心情闲聊了。
“嗯。”
“我好几次白天去找你,你都不在,是干嘛去了呢?”
“有事。”
就在这种毫无营养的一问一答中,谢年年走到了迟倾家门口。
感受到手腕上的那抹温暖离她而去,她突然不想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家裏。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有些艰涩的开口:“我今天还没有吃晚饭呢,迟倾,能不能让我在你家蹭个饭?”
迟倾回头,正好能看见谢年年一幅可怜兮兮的表情,抿着嘴,显得很是委屈。
“家裏没饭。”
听见这话,谢年年下意识的以为迟倾拒绝了,还没来得及难过,就又听见迟倾清冷的声音:“你来自己做点什么吧。”
委屈的表情霎时消失,谢年年笑了起来,映在迟倾眼中,正如梨花初绽。
走进迟倾家的厨房,谢年年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她转了一圈发现除了一点米、有些简单的调料、几个鸡蛋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奇了怪了,迟倾平时在家吃什么?家裏屯了各种各样的蔬菜、肉蛋、香料的谢年年并不能理解。
迟倾见谢年年像小猫一样在厨房裏转了一圈,这裏瞧瞧,那裏碰一下,有些无奈的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壶:“我白天打了一点水牛奶,你要喝吗?”
水牛奶!谢年年枝楞起来了,梨花村裏没有人家有水牛奶,迟倾从哪来的?
像是看出了谢年年眼中的疑惑,迟倾毫不在意的答道:“从隔壁村。”
谢年年算了算隔壁村到这裏的距离,足足几十裏路!走路得要将近三个时辰。
所以迟倾为了打水牛奶,来回了一天?谢年年觉得自己满头都是小问号。
“吃姜撞奶吧!简单方便。”懒得想清楚其中的关窍,谢年年敲定了今天的晚饭。搞不好迟倾是什么隐藏吃货呢?
为一道吃的跑个几十裏路什么的,一点都不稀奇。
她让迟倾拿出生姜,自己把生姜捣碎挤出汁来放在一边。
水牛奶倒入锅中加热到约80度,谢年年以前自己在家也经常做姜撞奶,不用温度计就能把握好温度。
往水牛奶中放入适量的红糖,趁温度还没上升赶紧倒入放了姜汁的碗中。
雪白的牛奶遇到了姜汁,开始缓缓凝结成块。
谢年年端起两碗回头,发现迟倾正撑着一只手看自己。
一碗给迟倾,一碗给自己。
趁着姜撞奶还没凝好,谢年年和迟倾对坐,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自己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从自己做烧烤,到烧烤火爆自己总算能赚钱了。从自制苕皮,到白天徐旺找上门来。
听到谢年年说自己最开始没有把方子给出去,还好有个男人帮自己解了围。
迟倾终于开口评价道:“有些莽撞了。如果没有人替你教训徐旺,你平白被抓,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谢年年有些洩气的把自己下巴搁在桌子上,整个人矮了一大截,她抬眼看坐得笔直的迟倾:“我没有亲人嘛。”
她把瓷勺放在姜撞奶上,发现已经凝固好了,便洩愤似的挖了一大勺送入口中。
浓浓的奶香和甜味很好的抚慰了人心,谢年年还鼓着半边脸,有些口齿不清的说:“大不了我再低头,把方子让出去。”
迟倾也舀了一勺,却是咽下去了才慢慢开口:“你说得那个男人应该是从京城来查验税收的。
他大概会停留两三个月,这其间你不必担心刺史府找你麻烦。”
“你是说我可以继续摆摊了?”谢年年一下子就抬头,连勺子裏的姜撞奶都忘了吃了。
“嗯。”迟倾又吃了一口:“你把方子想办法送给文渊书院的周掌教。
他现在虽然是掌教,但卸任前是御史中丞,最喜写檄文,曾经一天递了十五篇关于宣州刺史的折子上去,从铺张浪费说到管教不严,女帝不胜其烦。”
听迟倾这么一说,谢年年噗哧一下笑出了声。
迟倾抬眼看她,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笑什么?”
“我突然觉得女帝也挺难的。”
迟倾沈默了片刻,才继续说:“周掌教喜钻研吃食,受了你方子,定会帮你,如此你可高枕无忧。”
谢年年听着,突然意识到这些事情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了解到的。
她想到了谢村长的说法,有些不确定的问:“迟倾,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失忆?”
正在吃姜撞奶的人顿住了:“谁说我失忆了?”
作者有话要说: